何垚原本以为接触了老丙,能打开新局面。
然而,这次的碰面说明了老丙不会轻易跟自己交心。最多也就是肯用消息在自己这里换点钱财。
信息是有用的,不过后面的路怎么走还得何垚自己去钻营。
回到店里,小子们聚在后院不知道在玩闹什么。能清楚听到他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何垚没有惊动他们,径直上了二楼。
他走到窗边,侧身站在阴影里,掀起窗帘一角,望向斜对面的永利典当行。
典当行已经彻底打烊,厚重的卷帘门紧闭着。像头蛰伏的野兽。
老丙的话还在何垚耳边回响。
“四指儿”、“脾气爆”、“上面派下来的”、“不是魏家的货”、“锡矿洞”……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带着灰色规则的粗糙和惊悚,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而最关键的是老丙那句“不是魏家的货”……
如果货不是魏家的,那么在邦康,有能力有胆量,在这个敏感时期接手生意的,自然只有赵家。
这几乎是明牌了。
赵家想要的,本就是魏家那些来钱快的灰色“业务”。
理顺这里面的关系,何垚还是松了口气。
不是魏家,就意味着可以不用和魏金站在对立面。
这是何垚这段时间的心病。
如果真的是魏家,何垚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面对马向雷。
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怎么从那么要好的兄弟变成这般模样。
如果马向雷在就好了。
自己如今束手无策的,都是马向雷最擅长的。
绝计不会连个完全的通讯途径都想不到。
何垚颓然的想道。
现在赵家野心勃勃,又与可能拥有高科技犯罪手段的跨国网络勾连,通讯安全的风险极高。
一旦信号被捕捉、定位,不仅他自己会立刻暴露,还可能牵连到郭瑞那边更深层的布局,甚至导致整个网络警觉,切断所有线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窗外的黑暗越来越浓。
何垚摩挲着细蒙的那把匕首,冰凉的金属握在手里,带来一丝真实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吴当的缘故,何垚最近总是会想起细蒙。
想起以前在一起时候的经历。
午夜将近,何垚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店铺的门虚掩着,他用一根细木棍别住门闩,确保自己回来时能无声进入。
然后他像一道影子,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街道空旷,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一片漆黑。
何垚没有直接靠近典当行,而是绕到了它侧面的巷道入口附近,躲在一处堆放着废旧家具和杂物的阴影里。
这里角度刁钻,既能观察到典当行侧门和后院高墙的一角,又不至于显眼。
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的凉意和圾淡淡的腐臭味。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地缩进阴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巷道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反而衬托得这片区域愈发死寂。
典当行侧门紧闭,后院高墙森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何垚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夜风掩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摩托车的轰鸣,而是汽车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并且应该刻意压低了转速。
何垚精神一振,身体随之绷紧。
声音来自典当行背面的那条更窄的岔路。
很快,两道车头灯光拐进了典当行后墙的方向,随即熄灭。
紧接着,是车门轻轻开合的声音。极其短促,明显是在避免发出声响。
然后重归寂静。
何垚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典当行后院那扇厚重的后门发出了声响,同时一线极其微弱的光影透了出来,随即又迅速消失。
有人进去了。
或者,有东西被送进去了。
何垚的心跳微微加速。
保险起见,他没有动,而是继续等待。
他要看看还有没有后续。或者,里面的人还会不会出来。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另一侧,典当行正门的卷帘门忽然发出轻微电机启动的“嗡嗡”声。
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卷帘门没有完全升起,只抬起了大约一米左右的高度,堪堪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钻出。
一个身影从里面敏捷地钻了出来。
借着门内透出的灯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何垚看清了那人的侧影。
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穿着深色夹克,走路时步伐稳定,左右观察的频率很高,是典型的警惕姿态。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旅行袋。
不是阿才。
阿才的身形,根据蜘蛛的描述和何垚白天的惊鸿一瞥,要更瘦高一些。
那人出来后,卷帘门迅速落下恢复原状。
他拎着袋子,没有走向停在后巷的车,反而朝着与何垚藏身处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何垚的脑子飞快转动。
跟上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跟上去的风险似乎有点大。
对方很明显警惕性极高,对这片区域很可能比自己熟悉。
不跟?
这可能是一个摸清对方活动规律或交接点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后巷方向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
是刚才那辆车,它似乎启动了,但没有开灯。
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和对路况的熟悉程度,缓缓从后巷倒了出来,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很快也没入黑暗。
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