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阵绿森森的不祥鬼气慢慢爬上后背。刚进屋时感受到的宁静与平常,陡然间消失了。
如果说那天的不安是恐怖童谣所带来的,那么今天造成这种扭曲感觉的,就完全是面前这具尸体的——神秘的微笑。
这令安力为不由得想起年少时在美术馆看到的达·芬奇名画复制品——《蒙娜丽莎的微笑》。那时的他也是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是让全世界美术爱好者痴迷、倾倒的神秘微笑,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的恐怖与邪恶。安力为隐隐觉得千行也是这种感觉,但他知道,在凶案现场谈这个并不合适。
安力为眉头紧锁。“是的。很奇怪。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完全没有通常被害者特有的痛苦和不甘。”
“确实很诡异。一切迹象,都表明是自杀啊!我想没有哪个高明的凶手可以做到,在杀人之后还能让死者保持一个轻松而愉快的表情。即便他尽力去做了,那表情也会显得很生硬。同时,也没有哪个被害者会心甘情愿地被人毒杀。你看,荣应泰的表情很自然,他的笑容有如高僧的涅槃。”一旁的法医老孟插话。
“可是,千行,你打心眼里还是觉得这是谋杀。对吧?”
千行点头道:“没错。安叔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现场没有发现遗书吧?”安力为问老孟。
“没有。死亡的时间在一点半到三点之间,经过尸检后,可以将时间范围缩小到半小时以内。死亡原因——氰化物中毒,很可能就是这个杯子里的液体。”法医老孟用镊子夹着一个紫砂杯的残片。
这是在书桌旁摔碎的杯子,根据其坠落的物理轨迹判断,是从荣应泰左手滑落的。荣应泰在喝下氰化物后毒发身亡,杯子便呈自由落体的状态从左手落下摔碎。当时的情况基本应该是这样。
紫砂杯底部还比较结实,所以并未完全粉碎,仍残留着一些液体,而这就是导致荣应泰死亡的物质。
“发现盛放氰化物的瓶子了吗?”安力为大声问道。
“没有。”物证鉴定中心的女技术员何心怡回答,“不过……在桌子旁有两摊液体痕迹,一摊在左边,另一摊在右边。这是取样。”
何心怡又举起两个透明证物袋。
安力为和千行仔细查看地下。
在桌子后面,椅子两旁,这位女技术员已经用红圈做出了明显的标记。可以看出,这是两摊液体挥发后的印记,呈现相同的白色,可能是氰化物挥发后留下的微量粉末。
“杯子是从左手落下的对吧?”千行开口问道。
“是的。”何心怡不假思索地肯定。
“那么杯中的液体,有可能会溅落在椅子的右边吗?”
“这个说不好,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不过毕竟是远了一点,中间还隔着一个人。那一摊看上去,更像是另一次液体的溅落,兴许只是此前倒翻了某种饮品的残留物,根本就是不同的物质吧。”
千行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安力为。
“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吧。表面看上去,他说得没错。我知道荣应泰是个左撇子,在右边的那一摊一定是另一次倒翻杯子所留下的水渍吧?”安力为说道。
“头儿,有发现。”王亮蹲在屋子一角的茶台旁喊道。
安力为忙赶过去定睛一看,茶台下掉落了一张白色的纸条。他从蹲在王亮旁边的另一名物证中心的中年警员手中接过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放入证物袋。
“又是同样的纸条。”安力为自言自语道。
“是的。和上几回的纸条完全一致。”王亮显得很兴奋。
“是π!”千行几乎脱口而出,“846264。没错。这是前几次数列的延续。”
“那双神秘的黑手果然又出现了!”安力为咬着牙。
“这个诡异的数列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王亮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
安力为、千行和王亮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笼罩了一层神秘的灰雾。
千行幽幽道:“这几桩案子,都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状态展现在我们面前。或许,这就是凶手对我们的挑战。”
“嗯。这些命案的背后,究竟还埋藏着多少难以解开的谜团呢?”
“我们拭目以待。”千行神情凝重,眼光又望向墙上那幅充满邪恶的书法。
第二节 双重密室的杀人
“等等。这间屋子,真的是密室吗?”千行用质疑的目光环顾四周。
千行开始从屋子的这边走到那边,从屋顶看到地面,细心地进行排查。
由于是荣应泰最喜欢独处的地方,这所建筑当初的搭建尤为精细。梁、柱子以及门窗,都采用了传统的卯榫结构,用钉极为经济。而建筑中的卯榫制作,最讲究木料与木料之间的严丝合缝。严格来说,所有木料在使用前,都必须经过风吹、日晒、雨淋,从而确保榫头的部分不会因为各木料膨胀系数的不同而随着湿度、温度的变化产生裂缝。
千行伸出右手,对他感到有可能出现裂缝的地方一一摸查,还时不时侧过耳朵,敲击一下墙面和窗框,然后蹲下身子,像主妇擦地一般严密检查着脚下的每一寸地板。
“密室,是推理领域中最为闪亮的一门学科,因为在密室中完成的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凶手通过各种高招,在杀人后成功逃离,留下一个密封的空间。”一边注视着千行小心翼翼的动作,安力为一边向王亮介绍道,“不过,所谓密室的形成,并不意味着那是玻璃瓶一样滴水不漏的建筑,而是指所有的漏洞、风孔都不能用来进出,以及用来控制门锁。如果有人做到,便形成了完美犯罪。”
“真有完美犯罪存在吗?”
“有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时,千行拍拍手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