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出格的怪事来吗?用最小的成本,最不引人注意的手段来达到目的,不正是逐利之人的共同特点吗?凶手显然没有那么低调行事,相反却选择了为自己的恐怖行径大做广告。为什么呢?要知道,在这些奇怪的事件当中,没有一件是可以轻松容易地完成的。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干出这些事来呢?”
千行发出一个幽幽的声音:“他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安力为说:“没错。现在,可以初步认为动机的最大可能是遗嘱。我看,接下来对动机的调查,不妨也以这个为基调。但这不等于我们就此放弃了复仇和恩怨两条思路,而是同时进行,有主有次。或许,案情比我们现在能想象的更复杂。”
倪大龙说:“对了老安,你之前调查的那个李妍,已经被完全排除在外了吗?”
安力为说:“虽然不能说完全排除,但基本可以说去除了重大嫌疑。你想,荣家的遗产、继承权都和李妍没有丝毫关系。”
倪大龙说:“真的……没有关系吗?”
安力为说:“不会。荣应泰这个人,我很了解他。他不至于糊涂到这种程度。在你去韩国的那几天里,荣家大小姐熙真已经跟李妍明说了,不许她踏入荣家半步。”
倪大龙说:“真的?这女人真够厉害的。不过……李妍真会接受净身出局这样的结果吗?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吧?”
安力为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荣应泰事先已经做好了安排,换句话说,他给足了钱了。只是这些都还需要我们通过进一步调查来证实。”
倪大龙说:“咦?有这样的事?他……难道知道自己会死?”
听到这里,千行抬头看了一眼倪大龙。
但他仍然没对此发表意见。
安力为说:“我认为是这样。荣应泰感觉到自己会被害,毕竟那个恐怖童谣是出现在他最熟悉的玲珑屋里。”
刘晓伟说:“还有每每在现场发现的数字π,以及来去自由的幽灵。像荣应泰那样的老江湖,在如此情况下,是一定会事先安排好后事,再来进行反击的。只是凶手棋高一招,先下手为强了。”
倪大龙说:“嗯,毕竟荣应泰在明,凶手在暗,无从反击啊!”
安力为说:“让我们再看一遍这张表。在这些证词当中,还存在诸多疑点。明显有人说得不靠谱。大家有感觉吧?”
王亮说:“比如说荣熙真。她指出华鼎坤有重大嫌疑。”
安力为说:“据老夏的调查,华鼎坤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杀人不是商战的思维模式,华鼎坤要整荣应泰的话,不会是这么个整法,没有其必要的理由。荣熙真现在怀疑凶手是华鼎坤,从立场上看虽不算完全说不过去,但我总觉得这样的态度,不太对。究竟有什么不对,我现在还说不出来。至于林念祖,他提出的二十多年前的叶启德死亡之谜,也很可疑。”
倪大龙说:“突然翻出二十多年前的陈年老账来,其目的可能是对警方进行刻意的误导。如果真的要对此进行核实的话,我们必然会消耗大量的人力。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不能轻易上了他的套。但我们又肯定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他很聪明啊!”
刘晓伟说:“荣俊旭说的,关于他父亲的旧情人,我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条线究竟能不能和‘林春晓’这个名字挂上号,对破案会产生帮助还是消耗的作用,现在还无从知晓。”
安力为说:“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个凶手,最有可能是谁。有一个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办法,那就是看看荣应泰最有可能把权力交给谁。”
刘晓伟说:“最有可能的继承人,是荣俊赫,可……林念祖呢?毕竟他是在应泰系企业中根基最深的人。”
王亮说:“如果有一个排行榜的话,林念祖一定排在第二位。”
刘晓伟说:“往下排,就是荣熙真、荣俊旭、郑浩。”
安力为说:“还存在一种情况。会不会出现三权分立而治的情况呢?”
刘晓伟说:“比如……由荣俊赫、林念祖和荣熙真三人共同执掌的情况?”
安力为说:“答案是,不会。因为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
王亮说:“有区别吗?”
安力为说:“中国和西方企业家最大的区别是,对财产和企业终极归属权的理解不同,而这,又来源于文化和信仰的不同。西方人经营企业的精神支柱,来源于基督教信仰,其中的精髓是服务于上帝的理念和彼此之间维持平衡的契约精神。在西方,诸如比尔·盖茨和沃伦·巴菲特这样的顶尖巨富在功成名就之后,会将财富的大部分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用以回馈社会。这不是个例。他们认为财富的源头,究其根本来自上帝的赐予,自己并不是在创造财富,而是协助上帝将财富经营得更加合理。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挖矿人,而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谁的能力越大,相应的责任也会越大。”
刘晓伟说:“天使?嗯,那倒是肯定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安力为说:“我们完全不是这个思路。像荣应泰这样的企业家普遍认为,财富是自己发现的、挖来的,或者更露骨,干脆就是通过洗牌而从别人的口袋里取来的。所谓洗牌,就是财富的再分配,要么使用强权,要么通过给别人洗脑,方法不一。对他们来讲,财富是从无到有的,理应归发现者个人所有。造成这种企业文化缺失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缺乏我刚才提到的契约精神。拥有契约精神的人,全局观会比较强,他们相信只要遵守共同约定与社会规则,大家都将得利。而没有契约精神的人,自从得到开始,便会怕失去。他们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