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使劲忍住了笑意,轻轻地咳嗽起来。
“那可不,我还骗你咋的?你看,这是我当时填的表格。”
“佩服。咦?您以前就住在附近?”
“是呀,就在栖霞弄三十三号……”
倪大龙和小郑对视一眼,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
“……不过啊早就搬了,大概在二〇〇〇年吧,一开始是报纸上说这里要全部搬迁用来建什么名人的纪念馆,让我想想,好像是一个明朝的抗清义士什么的,然后就强制我们全部迁走。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什么纪念馆的全是骗人鬼话,他们在栖霞弄建了几幢别墅,那时又改说是恢复成之前哪个资本家故居啥的,反正建成了也不让我们老百姓进去参观的,再后来就成了会所,那些人民公仆的私家花园和洗脚的地方,连有钱的老板也不一定能进得去哩……”
“您记得有个叫邹庆安的人吗?他住在原来的十八号院子。”
“咦?”
老板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倪大龙。
倪大龙微微一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警官证。
“我说呢!名字我没印象,不过,我想你说的一定是老木匠。好像……是姓邹吧?我记不清了。老木匠的祖上可是有来头的人哦,十八号院子就是他的祖产,比我家的大杂院要大多了。不过到了老木匠他爹那一辈就倒了霉,先是让日本人占了房子,他爹还染上了赌瘾,把全部家当都输了个精光,就剩下这个院子了。老木匠本来是一个小少爷,可当爹的败了家,他也没办法,只好去学木匠,靠给人打个家具什么的过活。他儿子小木匠是跟我一个中学的,比我低一届。不过小木匠其实并不会木匠活,只是因为他爹叫老木匠,大家就叫他小木匠……”
“你说的小木匠,是叫邹宇吗?”
“嗯,没错。”
“那么,他们把十八号院租给了母子俩,这事您知道不?”
“好像是的。老木匠大概是从九十年代把院子租出去的,其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女人。她租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我有印象。她的孩子大概比我小几岁吧,是个男孩。”
“您确定是个男孩?”
“确定。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话,是个小帅哥,不过总是一副很屌的样子。我对他有印象,不会错的。”
倪大龙高兴地看看小郑。小郑迅速地在记事本上做了记录。
“母子俩的姓名,知道吗?”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帅哥戴眼镜。”
“戴眼镜?好!还有,老木匠父子搬哪去了,您知道吗?”
“那得问山阴社区。原来的拆迁办早没了。”
“谢谢您。大姐,祝您顺利地进入决赛,成名之后,我可要找您签字,预定了哦,说好了哦!”
“大兄弟,借你吉言。没问题,咱实力摆在那儿呢。”
老板娘乐不可支,宛如一朵烂漫绽放的喇叭花。
在街边小饭馆简单吃了碗面之后,倪大龙和小郑就走访了山阴社区居委会。
中年妇女的居委会主任和俩姑娘正在忙着整理即将发放给社区居民的免费洗衣广告券,以及准备在各单元门上张贴的“关于购买节能灯泡”的通知,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劲头,令人疑心这里一定是有回扣拿的。一句话,人家很忙。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一旁喝茶看报纸,横眉冷对的神态,不知道是个什么大人物,还用极具气场的审视目光瞥了大龙他们一眼。那眼神颇有点“画家范曾”的意思。
“很多以前的老资料,其实我们并没有足够的人力来输入电脑资料库。您都看到了,我们就这几个人,真是忙不过来呀!”女主任双手一摊。
倪大龙听了不免有点生气,心想,你有时间干这些有好处的事,就没时间来完成分内的工作。可他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却不便表达出不满来。线索调查这种工作,经常就是需要赔笑脸的,假如人家隐瞒一点点,线索就断了。这种不配合,不上纲不上线,又不能告她妨碍公务,只能通过良好的沟通来达到目的。
倪大龙满脸堆笑:“大姐,那么……原来的文字资料在哪里呢?我知道原来栖霞弄老住户的资料全部交给了山阴社区。”
“这个嘛……”
“没了……”
从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倪大龙回头一看,原来是看报纸的“画家范曾”。
“……二〇〇九年台风的时候,全部浸透了水,毁掉了。那时候社区办公室在一楼。浩劫啊!我记得很清楚,那场台风叫‘莫拉克’,年轻人,你现在满大街都可以看到叫莫拉克的电动自行车。”
“全部的?”倪大龙被其强大的气场震住了。
“对,包括栖霞弄的资料。年轻人,你是要打听谁呢?问我就行了,我不知道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位是……”倪大龙回过头来问女主任,很谦逊的表情。
“黄大爷是区民政局里的老干部,以前经常下来走基层了解情况,可以称得上是一本活地图。”女主任解释道。
老爷子听见女主任的话,笔挺的腰板更加笔挺了,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老领导,失敬了。我们是在调查十八号院原来住户的情况。房主应该叫邹庆安……”
“哦,是老木匠呀!”
“九二年老木匠把房子租给了一对母子,这事您知道吗?据我所知,租期有三年,也就是九二年到九五年之间。”
“我说吧。我要不知道的,问别人就等于白问了。那家租户很少和外人接触,不过,我倒是和他们打过交道,就在九三年。”
“真的?太好了。”倪大龙差点儿就拍手了。
“具体是什么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跟区里的什么普查问卷有关的。那个女子在我的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