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逃跑了。搜查的时候,是小季和刘晓伟一起行动的?”
“嗯,还有另一个留守荣府的警官。从当时我站的位置看来,似乎是由一根墙头的绳索牵动的。”
“绳索?”
“对。看上去是为了保护那些放在墙头的花盆而设置的。但奇怪的是,如果是为了保护这些花盆不被风吹落,这根绳索理应拦在花盆内部,也就是靠近院内的位置才对,因为只有这样,花盆才不会向内掉落而砸到人。向外掉落是砸不到人的,因为那里是护院河。”
“那就是说,是有人存心调换了绳索的位置,使得花盆往院里跌落?”
“嗯。凶手就在院里,而不是逃跑了。”
安力为深吸一口凉气。
“安叔,我妈这么快就得到我遇险的消息,这不是偶然。凶手在向我们恐吓与示威。”
“难道这个透露消息的人就是……”
“没错。”
“那就是说,他连你妈妈的手机号都有?”
“看来是这样。我们在查他,他也在背后查我们。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才查到我妈的号码。”
“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妈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我会尽快安排人去查一下林念祖今天在……”
“不,安叔,现在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错走一步棋的话,就会打草惊蛇,满盘皆输。我已经布好了后手七子,接下来就请你们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你说。”
“第一,全面跟踪林念祖,并做好摄影取证的准备。请注意,拍下证据是最重要的环节,要尽可能地连续拍摄。第二,通过不易被发现的移动通信监控设备,全面监控林念祖的通信与生活情况。这两点必须立即行动,以免失去了战机。”
“为什么昨天中午裘处提出全面监控林念祖的时候,你没有答应,但现在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呢?”
“就在一天之内,情况变了。当时的时机还不成熟,凶手的心理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凶手已经完全按照我的既定战略,贸然出手了,说明他的布局和章法已被打乱,因此全面监控就显得必要和紧迫了。”
“哦,我明白了。你在遇到攻击之后,仍坚持立即去海鲜王府和应泰钢构第一分厂进行调查,本意是在于敲山震虎,做出攻击的姿态,并不是真的要找到证据?”
“二者都有。逼他出手和找证据,同样重要。”
“一箭双雕呀!那难不成……也找到有效证据了吗?”
“需要印证。”
“嗯,案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是有必要进攻一下了。两个拳击手在进行比赛时,必须要设法让对方跟着我方的节奏走。只有这样,对方才会觉得别扭,而失去临场优势。如果对方完全陷入被动,输掉比赛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没有打过拳击,不过这确实是我和凶手之间的博弈。安叔,还有三点要求,请大家在行动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
“嗯?”
“第一,对于今天的杀人未遂事件中林念祖的不在场证明,千万不要正面调查,只可以不露声色地打听。第二,千万不要去找林念祖的秘书调查十七日她与林念祖之间的短信内容,只可以到移动公司去调查。这一点的细节部分,你问问刘叔就会明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林念祖在被跟踪的情况下进入应泰钢构第一分厂,跟踪的警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跟进工厂厂区之内,必须在厂区之外静候他出来才行。”
“咦?难道林念祖还有返回工厂的理由……”
“对。这三点都必须严格执行,尤其是最后一点。”
“明白了,这三点都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对吧?”
“是。”
“记住了。”
“那好,送我回家吧,我妈肯定等急了。”
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沟壑、面若冰霜的老妇人。
安力为知道,这位老妇人就是千行的母亲。
可是,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留给客人一个出于礼貌的微笑,她就一把将千行拉了进去,随即关上房门。
安力为甚至听见了球形门锁的保险锁舌被人用力压下的“咔嗒”一声。
这个清脆的声音让他感到心寒。
安力为忽然想起,他曾经见过这位老妇人的。只是,随着容颜的改变,他一时没能认出来。
一定是这样。
对。那是在很多年前,老前辈穆柏林的追悼会上。
死者,是千行的亲生父亲,一位受人尊敬的优秀警察。
那个时候,这位老妇人还不是老妇人。
因为心里始终觉得老前辈穆柏林是为救自己而死,年轻的安力为心存内疚,曾当众跪下来向这个可怜的女人告白,请求她的原谅。可他当时得到的回答,只是一份毫无表情的漠然。
印象中,前辈的遗孀虽然一袭黑衣,面色哀愁、苍白,而没有血色,但眉宇间并没有诸多皱纹,举止之间也还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那是一种对悲惨命运的不承认、不屈服。
然而,时过境迁,命运的摧残和沧桑的岁月,无情地偷走了她的青春和容貌。
安力为很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继续坚持,去恳请她的原谅。若不是自己在遭到冷遇之后就简单地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自欺式的忘却这段难堪往事,或许,这位女士能早一些走出悲伤的阴影,或许,自己也不至于在多年以后仍然被困在深深的内疚之中。
自从丈夫因公殉职之后,儿子千行恐怕就是她唯一的生存支柱了吧!
知道千行的背景之后,安力为并没有想这么多。
可是刚才,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从那双几乎是无视自己存在的眼睛里,安力为读懂了这位母亲对自己的责怪。
那一个“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