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于空无,那么过程中的一切努力,又有什么价值?
这是对道心最根本的拷问。
如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渡劫者就会在空无中自我消散——不是被杀死,而是自己选择“不存在”,因为存在本身看起来毫无意义。
王也的意识在空无中漂浮。
他感知不到身体,感知不到法则,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甚至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因为思考需要参照物,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终末吗?”
一个念头浮现。
随即被更大的空虚吞没。
护道碑前,观礼者们看到的影像也发生了变化。
全息画面变成了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不是技术故障,而是因为那片区域的所有信息——包括光、电磁波、引力波、灵能波动——都被“空无”吞噬了,没有任何信号能传出。
“王真人……”秦风喃喃自语。
他突然明白,这一劫考的不是力量,不是智慧,甚至不是道心。
考的是“为什么要存在”。
如果宇宙终将寂灭,文明终将消亡,生命终将消逝,那么守护的意义是什么?修真的意义是什么?飞升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终极的哲学问题。
虚无之地的空无中,王也的意识越来越淡。
他快要消散了。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融入空无的前一刻,一点光芒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那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不是什么高深的领悟。
只是一个简单的记忆画面:
很多年前,地球还没有走出太阳系时,他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义诊。一个患有不治之症的小女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拉着他的手说:“王叔叔,天空好蓝啊。”
那时天空其实阴云密布。
但小女孩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晴天都明亮。
那一刻王也明白了:意义不在永恒,而在瞬间。不在结果,而在过程。不在宇宙的尺度,而在每一个生命体验的深度。
即使宇宙终将寂灭,但在此刻,天空是蓝的,风是暖的,生命是鲜活的。
这就够了。
“存在的意义,”王也的意识重新凝聚,“就是存在本身。”
“守护的意义,就是让更多的存在能够体验存在的喜悦。”
“飞升的意义,就是去看看更高维度的天空,是不是更蓝。”
简单的答案。
但足够坚定。
空无开始退散。
不是被打破,而是被“填充”——被王也重新确立的“存在意义”填充。
光回来了,声音回来了,空间和时间回来了。
王也重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感知到了劫云,感知到了遥远的太阳系。
第四重劫,过。
劫云的白色转为七彩。
第五重劫到第八重劫:维度试炼
接下来的四重劫,已经超出了观礼者的理解范畴。
因为从第五重开始,天劫不再是在这个维度内进行,而是将王也拉入了“维度夹层”——现实宇宙与高维空间之间的过渡区域。
全息影像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画面:
第五重劫,王也在无数平行宇宙的投影中穿行,每一个投影都是他人生不同选择的可能结果。他必须找到“本我”,在无限的可能性中确认唯一的真实。
第六重劫,王也面对的是“自我复制”——天劫复制了无数个他,每一个都拥有相同的记忆、相同的修为、相同的道心。他必须在无数个“我”中,证明“我之所以是我”的独特性。
第七重劫,是“时间循环”。王也被困在一个无限重复的时间片段里,每一次循环都会重置他的记忆。他必须在不记得前一次循环的情况下,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
第八重劫,最诡异——“概念剥离”。天劫试图将王也的“存在”拆解为基本概念:力量、智慧、记忆、情感、意志……然后将这些概念分别考验。王也必须在被拆解的状态下,保持自我的完整性。
这四重劫,一重比一重抽象,一重比一重凶险。
观礼者们只能看到王也的身体时而分裂成无数光影,时而坍缩成一个奇点,时而消失在维度裂缝中,时而又重新凝聚。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王也要失败了。
但每一次,王也都以超出理解的方式通过。
当第八重劫结束时,劫云已经缩小到只有最初百分之一的大小。
但云层的浓度增加了万倍。
云中流转的光芒,已经超越了光谱的范畴,那是法则本源直接显化的色彩——任何看到这种色彩的生命,都会被其中蕴含的信息洪流冲垮意识。
幸好,观礼是通过护道碑过滤后的影像。
第九重劫:道则归一
最后一道劫雷,终于凝聚成型。
那不是雷,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一道“问题”。
一道直接印入王也意识深处的问题:
“道是什么?”
简单到极致,也复杂到极致的问题。
从古至今,无数修真者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答案。但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每个人的道都不同。
王也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天劫的最后考验。
他的答案,将决定飞升的最终结果。
如果答案与他的道心不符,哪怕只有一丝偏差,飞升就会失败。
如果答案不够深刻,不够完整,飞升之路就会残缺。
如果答案正确……他将推开那扇门,进入全新的世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护道碑前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王也面临的问题,但能感觉到——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虚无之地,王也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劫云深处那扇已经清晰可见的“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