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财顿了顿,又接着道。
“原本想,这一次,是荆州三雄联手,又是在荆州水面,只要凿船即可。”
“水里的功夫,水鬼帮可是第一啊,他桃花山庄即使是当世的强龙,也得跟地头蛇低头不是。”
“而且,我们还有江湖风云榜排名第七名、陆地神仙排名第五名的青蛇郎君助阵。”
“想来,这单生意,那是十全十稳、手拿把攥的。”
“只可惜啊!只可惜啊!”
张荣一直在长江水下,中途还将被斩断双掌的张顺送上岸,又顺江潜游十里,去寻找林长水帮主和陆大彪副帮主。所以,有很多战场情况,他也是不知道。
张荣急迫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咱们就要成功了,八艘大船都漏了水,我也挑翻了一条船。”
“讲真,水鬼帮的兄弟,个定个都是好样的。”
“唉!谁知道,竟遇上了一个陶大少爷,还遇上了一个弹琴的。”
“唉!一剑青龙撞青蛇,一曲魔音震大江,硬生生把这单大生意搅黄了。”
李旺财说这句话,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恐惧之色。
李旺财意犹未尽地道。
“你们可知道,什么叫一剑青蛇?什么叫一剑青龙?什么又叫古琴魔音?”
张荣和众人都摇摇头,面面相觑,却又一个都接不上话,他们没见过,他们也不敢想象。
李旺财一声苦笑,喃喃道。
“你们不知道也好,即使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
“我倒是见过了,也知道了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不枉身入武林一场。”
“所以,在这荆州水面,我们荆州三雄,吃这么大的亏,一点都不冤。”
“真是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听完李旺财洋洋洒洒的一番无奈又无力的感慨,张荣和众人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苍狼帮的虎狼之威,张荣、张顺是亲眼见识过的。还不是一样,落得个死伤惨重。
张荣恍然,怪不得,林帮主死前,绝口不提报仇之事。
现如今,和桃花山庄这天吃人的强龙结下如此血海深仇,那可如何是好。
张荣对李旺财急急施了一礼,满心感激地道。
“李大侠,事已至此,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还请李大侠给水鬼帮指一条明路,寻一条活路。”
李旺财轻轻一声苦笑,又是一笑置之,他提起酒壶,又饮了一大口桃花酒,感慨道。
“好酒,好酒啊!”
“只可惜,一朝铸成大错,再势难挽回。”
“听说,桃花山庄溯江而上,在渝州,陶庄主振臂一呼,半座江湖武林,群雄响应。”
“那些个江湖武林、名门正派听说荆州之事,也是义愤填膺,欲除我三雄为快。”
“你说,与整个大宋武林为敌,我们还有活路、还有明路吗?”
“让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我自身都难保,哪里有什么明路啊。”
张荣和众人全部哑然。
张荣不甘心地道:“难道,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李旺财摇摇头,又喝一口酒,一笑置之,自个接着道。
“从今以后,咱荆州三雄,在荆州、在江湖武林,是没有一片立足之地了。”
“我估摸着啊,钓鱼城战事一了,就是我荆州三雄覆灭之日。”
“我今日来,一是为送一送林长水和陆大彪,另外,也是为了告知你们一声:能逃,就赶紧逃吧。荆州,就别再回来了。”
“水鬼帮,荆州,就忘了吧,就当它不存在。”
“活路,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或许在天涯海角,或许在九州八荒,反正,我是不知道。”
众人愕然,恐惧不已。
树倒猢狲散,看来只有各奔前程,各自溜了。
李旺财又饮了一大口桃花酒,苦笑道。
“长水、大彪,你们就安息吧。”
“我要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荆州,还能再来看看你们。”
“你们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张荣兄弟,还能留个全尸,有块葬身之地。”
“我,可能就没有那种福气喽。”
李旺财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兔死狐悲地长叹一口气,随即把酒袋一扔,鬼魅一般踏草而去。
一眨眼,就消失在青松岭。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
口口声声要报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荆无忌,也不再嚷嚷报仇之事了。
现在,可是整个大宋江湖武林要找水鬼帮的麻烦,要找荆州三雄的麻烦,要为桃花山庄报仇啊。
宽敞明亮的水鬼帮聚义大厅,显得空空荡荡。
十几名水鬼帮老弱病残,正在为日后的生计、前途忧愁不已,正在为明路、活路苦思良策之际,水鬼帮的大门,竟被“咣咣咣......”敲得震天响。
众人一惊,莫非是桃花山庄的人,寻仇来了。
十几名老弱病残,一个都不敢动,齐齐看着他们的主心骨:张荣大哥。
张荣的心也在颤抖,这桃花山庄,这江湖武林,来的,也太快了。
难道,今日就是水鬼帮灭门之日?
不过,既然来了,躲,是躲不掉的;跑,也是跑不了的。
死就死了,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不能让天下人耻笑吧。
张荣咬咬牙,喘着粗气,一步步走过去,猛地一把拉开,被敲得震天响的大门。
张荣惊呆了,原来是临安城最大的望月酒楼的彭老板。
彭老板身后跟着两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大汉,他们身后,是二十多名手持铁棒的凶悍之徒。
彭老板一脸的怒气,一把推开张荣,气冲冲闯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