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城的欢乐,没能持续多久。
傍晚时分,钓鱼城内,从内城到外城,白茫茫一片。
一张张洁白的白布之下,全都是安安静静躺着的好兄弟。
钓鱼城短暂的高兴过后,是大哭!大悲!
这一天,他们虽然胜了,但是他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死了很多很多的兄弟。
这一天,血流得太多了。
播州黑旗军,伤亡三百多人。
最后的岳家军,伤亡两百多人。
冲进钓鱼城的江湖武林人士,伤亡一百多人。
远道而来的桃花山庄陶氏子弟,也伤亡了十二人。
钓鱼城军民,被蒙军的“石雨”和“箭雨”不停息地射了一整天、轰了一整天,他们苦不堪言,伤亡无数。
只一天时间,就伤亡这么多,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这场胜利,是惨胜!
关键是钓鱼城,被围得铁桶似的,死一个,就少一个。
每一个战士,都很重要啊!
傍晚之后,全军缟素。
欢乐的钓鱼城,变成了哭泣的钓鱼城。
胜利的钓鱼城,变成了悲伤的钓鱼城。
每个死去的兄弟们面前,都有几个哭泣哀伤的亲人、战友。
王坚将军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路走过去,从内城外外城,挨个握住哪些哭泣的手,挨个拍拍那些颤抖的肩膀。
从头到尾,他只有一句话,“养好力气,咱们报仇!”
那些哭泣哀伤的兄弟,也都咬咬牙,“跟他们拼了,报仇,报仇。”
......
一份份仇恨,又在他们心里疯狂生长。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退蒙古鞑子,但他们已下定决心,一定跟蒙古鞑子死磕到底、死战到底。
即使战剩最后一兵一卒,也毫不在乎。
大战一场,钓鱼城死了很多人,可蒙古鞑子,死的更多,这是钓鱼城军民最大的安慰。
一命换两命,他们值了。
不,他们不值。
入夜之后,王坚将军忍住悲伤,他亲自打起火把,带着城内军民,连夜运石筑城。
新东门,被撞倒的城门不用了,直接用石头堆砌起来。
蒙古鞑子要攻城,那就爬墙吧。
撞门,不好意思,门没有了。
城门,咱堵死了,咱也不走了。
被陶剑芳和东方白大战一场,震塌的一字城,又重新费力八气地修建起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修得更加牢固了,城墙立面,还插入了一些带刺荆棘。
蒙古鞑子想爬城,就让他们爬个够。
一字城头,还特意加强了守备,配置了强弓劲弩。
钓鱼城,又变成一个整体,又变得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这一次,绝不能让蒙军再轻易缒城而上。
做完一切,已是天蒙蒙亮。
王坚将军狠狠低声道:蒙古鞑子,有本事,就来攻城,老夫与你玉石俱焚。
石子山蒙军大营之中,同样彻夜难眠,灯火辉煌。
那个还未填满的大坑,又堆满了尸首。
这些尸首,死得太惨了。
大部分是残肢断体,全尸全尾的,基本没有。
在新东门下,被一把火烧得半焦的,也不在少数。
还有很多被砸下云梯,摔成一滩烂泥,人都认不清楚。只能靠衣服来辨认,到底是不是自家兄弟。
攻城战之惨烈,竟至于此!
尊贵的萨满巫师,又在跳着神圣的舞蹈,跟在萨满巫师身后的一众武将,满脸的憋屈,一个个一言不发。
攻破了两处城池,却没能攻进钓鱼城,还死了这么多的兄弟。
他们心里,窝囊啊。
他们脸上,无光啊。
他们,真的是无脸见人,羞煞先人了。
以后若去了九泉之下,可怎么向成吉思汗、窝阔台大汗、拖雷、哲别......那些蒙古军神述说呢?
特别是,他们最厉害的一代箭神东方白,竟然掉落嘉陵江中,生死未卜。
这损失,真是太大了。
这,教他们如何不伤心难过?
他们,也憋着一口怒气呢。
十二万蒙古大军,也都憋着一口怒气呢。
蒙哥大汗依旧将火把扔入大坑之中,再次点燃了兄弟们的尸首。
大战之时,蒙军一直信仰火葬,就是让兄弟们的灵魂升天之时,也永远在一起。
看着大坑之中的熊熊烈火,蒙哥大汗特别难受。
大军南征一年,一座小小的钓鱼城,就阻挡大军这么久,还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坚强如铁的蒙哥大汗,眼泪,竟然一直在眼眶中打转。
这小小的钓鱼城,堆积的仇恨,太多了,越来越多。
蒙哥大汗暗暗下定决心:不屠此城,誓不为汗!
子夜时分,蒙哥大汗的金帐之内。
几员顶盔贯甲的大将,又围在一起,商讨破城之策。
一个个抓耳挠腮,实在是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半晌,耶律铸不服气地道。
“大汗,我们再造几百架回回炮,一炮一炮轰死他们。”
“白天、夜晚,一刻不停地轰。”
“就用石弹,把他们都砸碎了。”
“让他们一刻不得安宁,睡觉都没法子睡。”
“我就不信了,老子轰不塌它。”
众将一惊,蒙哥大汗一怔,还是蒙哥大汗最先体味出来,狠狠点点头。
“耶律铸,你这个法子,妙啊。”
“他们睡觉,总不能都顶一个盾牌吧?”
终将一阵哄堂大笑,头顶的愁云,突然一扫而空。
耶律铸不愧是蒙军第一猛将,不仅打仗猛,心思,还如此细密。
这一招,真是太损、太厉害了,完全是损人利己啊。
不过,大战么,就该这么个打法。
史天泽将军却有些担心地道。
“几百台回回炮,日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