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堂,哦,就是那个姓李的商人卖给汤姆逊的是什么茶叶?信阳毛尖么?”
“不、不,合同上没有说是什么茶叶,只写着是在万茶大会上得了‘天下第一茶’的茶叶。”
古平原先是愕然,忽而纵声大笑起来,引得整个菜馆里的洋人都纷纷向他们注目。
“乔兄,你明白了吗?”
乔鹤年起先不解,后来看见古平原那忍俊不禁的表情,这才悟道:“看样子李万堂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实在是妙。”
“他还以为自己贿赂恭亲王,‘天下第一茶’稳稳到手,没想到被兰雪茶搅了局,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怕这件事他谁也不敢告诉,所以才派亲儿子来徽州,一面联络各地茶商拒买兰雪茶,压下徽州茶价。另一面……”
“另一面却来收兰雪茶和徽茶,他原本想用信阳毛尖来做东印度公司的那五成生意,眼下泡了汤,就打上了徽茶的主意。”
“是,你说的不错。”古平原忽然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起来。
“怎么?”
“处变不惊,能够立时想出应对之策,而且在大败之际敢于主动出击,把素有天下第一商帮之称的徽商作为对手。李万堂这个人,方才我笑他,仔细想想却是不寒而栗。他的心计实在可怕,胆魄更是过人,我怎么也没想到京商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向徽商做了挑战。”
“不管怎样,理查德先生这一透了京商的底儿,他的戏法就算变到头了。”乔鹤年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话不能这么说。如今各路茶商已经尝到了抱成团对抗徽商的甜头,如说原先是李万堂把这些人煽动起来,现如今这些商人只怕已经是自己想和徽商抗到底了。”
古平原看了一眼对座面露好奇的理查德,忽然灵机一动:“理查德先生,如今我们是生意伙伴,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无妨。”
“我想请你到杭州去收徽茶。”说着古平原要过一张纸,写了几种茶叶的名字和价格。乔鹤年也瞟了一眼,立时便是一皱眉,如今市场上的茶价只是古平原所写价格的三成不到。
“就按照这个价儿去收,收当年当季的徽茶。”
理查德疑惑地问:“我听说如今上海已然见不到徽茶在卖,杭州有吗?”
“没有,就算有也很少。你出这个价,三天之内就能把茶叶买光。”
“那……”理查德摊了摊手,依旧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放心,我与你约个数,在此范围内,你收上来的茶,将来我翻倍买回来。”
“哦?”这是只赚不赔的买卖,理查德顿时来了劲儿,“那要是超过了这个数儿呢?”
“要真是我料事不准,有人拿出大宗茶叶来卖,那也不要紧。银子在你手上,想不买,随便说个理由就是了,你是商人,难道不会挑剔货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