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衣执筷的手微微一顿,侧耳倾听。
“同心蛊本身……算不得什么厉害的蛊术。”
黎慕瞳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但若蛊主能寻得一位天资卓绝、又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伴侣,便能通过此蛊,共享对方修炼时的感悟与进益,从而大大提升自身的修行速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向往:“甚至……族中老人说,若伴侣有朝一日能突破凡尘桎梏,踏入超凡之境,蛊主自身,或许也能借得一丝契机,窥见那片传说中的领域。”
李丰衣骤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黎慕瞳迎上他的视线,脸颊在夕阳余晖中染上动人的胭脂色。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轻声问道:“李丰衣……你……可愿接受我的同心蛊?”
看着她眼中那份罕见的羞涩与期盼,李丰衣压下心头的悸动,神色认真地问道:“我需要怎么做?”
这话问出口,黎慕瞳的脸顿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融入潺潺溪水声中:“便如……便如那夜在太虚门山顶……我们一同参悟心法时那般……”
李丰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飞鸟。
黎慕瞳被他笑得又羞又恼,“你笑什么……唔……”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便淹没在某个温柔的触碰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落,
溪畔的郁郁葱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草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扑通”一声清响,似是石子落水,溪面漾开圈圈涟漪,惊得几只流萤在渐浓的暮色中翩然起舞。
潺潺流水声忽远忽近,时而轻快如铃,时而缠绵如絮,仿佛天地间最自然的乐章。
这流动的韵律,莫名地让人想起那首千古流传的《琵琶行》中的意境:
大弦嘈嘈,小弦切切,银瓶乍破,铁骑突出……
此时,夜幕已悄然铺展,繁星点点,倒映在微波荡漾的溪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碎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银河。
……
盘馨儿轻轻推开小女儿黎慕苏的房门,只见小家伙抱着软枕睡得正酣,嘴角还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想必是梦见了什么美味佳肴。
她眼神温柔,上前仔细地为小女儿掖好被角,又伸手轻轻抚平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退出房间,她下意识地走向长廊另一头大女儿黎慕瞳的闺房。
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空寂,床铺整齐洁净,显然主人尚未归来。
她独自在门口静立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释然,“瞳瞳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和缘分,随她去吧。”
她自然知晓女儿身负同心蛊,这门蛊术玄妙非常,若能寻得一位真正心意相通、天赋异禀的伴侣彼此扶持,共同修行,对双方而言皆是难得的机缘。
就目前观察来看,李丰衣那小子,无论心性还是资质,倒确实是个上佳的人选。
她熄了廊下摇曳的灯火,回到自己房中安歇。
然而,躺下不过片刻,耳畔便隐约捕捉到隔壁大女儿房门前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盘馨儿在黑暗中悄然睁开眼,聆听着那细微的动静,随即翻了个身,只当作什么也不曾察觉。
隔壁房内,李丰衣动作极尽轻柔地将看似已然熟睡的黎慕瞳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呼吸绵长安稳,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静静垂落。
他细心为她褪去沾染了夜露的鞋袜,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盖好,又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轻吻,这才直起身,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就在房门掩上的刹那,床榻上原本“熟睡”的黎慕瞳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其实一直清醒着,只是方才在溪边一同修炼感悟天地灵气,心神耗费颇巨,周身也有些慵懒乏力,索性便佯装入睡,任由他体贴地将自己送回。
额间那温柔触感似乎还未消散,黎慕瞳将微微发烫的脸颊埋进松软的枕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而回到客房的李丰衣,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在榻上盘膝坐定,宁心静气,引导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与真元缓缓运转。
两个多时辰的深度修炼与心神交融,让他对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修为亦有所精进。
他闭目凝神,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调息状态。
翌日晌午,昏迷许久的黎霸天终于悠悠转醒。
他体内积存的诡异剧毒虽已被那奇异的紫色魔晶石吸取殆尽,但元气损耗过巨,加之断臂之处伤势沉重,仍需长时间静心调养,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黎慕苏这个小丫头,一边美滋滋地吃着李丰衣特意为她炖制的东坡肉,一边“忘恩负义”地蹭到阿爹床边,添油加醋地将李丰衣如何“利用”紫色魔晶石“胁迫”阿姐的事情“告发”了出来。
黎霸天一听,顿时瞪圆了虎目,气得差点直接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若不是黎慕瞳红着脸颊死死拦在中间,再加上他身体实在虚弱不堪,李丰衣的下场恐怕比当初的李青霄还要凄惨。
随着中秋佳节的临近,黎氏部族也紧锣密鼓地选拔出了前往那神秘“传承之地”的十名年轻子弟。
令李丰衣略感意外的是,入选者中竟有半数都是他的的“小弟”,其中包括两次败在他手上的黎枫。
李丰衣自己,更是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近乎疯狂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