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地求和,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而对于蚩辽而言,之所以不断侵占大夏疆域,看重的是土地,也是土地上的百姓。
这些都是财富。
将这样的消息散播出来,致使大批百姓南逃,这无疑是会影响和谈时自己手中的筹码的,可以预见的是,大夏的朝廷会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旦朝廷追查下来,陈秉哪怕贵为皇子,恐怕也不能完全逃脱干系。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路上……”楚宁幽幽叹了口气。
战乱往往伴随着人祸,数百万百姓的大批迁徙,必定滋生大量的匪患,而死者数量一旦攀升,魔物也会开始滋生。
数百位百姓,最后能活着逃出去的,恐怕只能有十之二三。
“无论怎样都比等死好,楚宁,你也该早做出决定了,这对鱼龙城的百姓以及那些对鱼龙城抱有不切实际幻想流民来说,都是好事。”陈秉则说道。
楚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不是恨透了朝廷?”陈秉又问道。
“嗯。”楚宁毫无意外的点了点头。
“臭小子,我可是皇子,当着我的面,你就不能说点场面话?”陈秉恼怒。
“可我看你的样子,不也不喜欢吗?”楚宁疑惑的问道。
陈秉被楚宁这话,弄得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后,他方才叹了口气:“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楚宁更加困惑,他上下打量着对方,仿佛是要找出陈秉与自己有何不同。
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你是说,你不能夜以继日?”
陈秉:“……”
“我的意思是,我是皇子!”他咬牙切齿的言道。
“皇子有什么不一样吗?”楚宁还是不解。
“当然不一样,你总不能让我造我爹的反!”陈秉气急败坏,他觉得楚宁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可今日相处下来,他却觉得这家伙,有些呆呆的。
“如果是修正错误,我觉得那叫造反,那叫平反。”楚宁认真的纠正道。
陈秉暗觉再这么聊下去,自己会很危险,他索性终止了这个话题:“换个话题,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楚宁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这一切对我太突然了。”
“总之褚州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王都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陈秉循循善诱道。
“王都?”楚宁不解。
“嗯,那里应该有你牵挂的人或者事吧。”陈秉继续说道,同时暗暗祈祷吱吱能有足够大的魅力,拉拢楚宁。
这是他今日约见楚宁最重要的目的。
他虽然与大哥还有六哥的关系都还算不错,但六皇子毕竟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内心深处,他自然还是更偏向六皇子。
今日与楚宁见面,也是得了自家哥哥的授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拉拢楚宁,让他能为自己哥哥所用。
就算云州与褚州会被割让,但楚宁的名声依然有很大的价值,若是能收入麾下,可以很好的壮大六皇子一党的声势,加上太子在盘龙关失守之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借着这个机会,他甚至有可能一举扳倒太子一党。
而六皇子为此开出的筹码,也极为丰厚,陈秉暗暗觉得,楚宁没有拒绝的可能。
王都?我牵挂的事和人?
楚宁对于陈秉的这个问题,却极为困惑,他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下,又认真的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楚宁在好一会后,说道。
“谁?”陈秉心头一喜。
“王谨。”
“王谨?”陈秉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楚宁则在这时很贴心的伸手指了指了案台上的那封奏折:“我若是什么时候去了王都,得把他找出来……”
“杀了。”
陈秉心头一跳,这才回过味来:“那可是朝廷重臣,你说杀就杀?”
“是他先要杀我的。”楚宁应道。
“他只是给圣上提议!圣上也没说答应。”陈秉有些受不了楚宁这愣头青一般的性子。
“我也是给我自己提议,而且我答应了。”楚宁回答得一本正经。
陈秉:“……”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这场短短的谈话中自己第几次被楚宁说得哑口无言。
摸不清楚宁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与自己打太极的陈秉,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盯着楚宁问道:“王谨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你觉得吱吱如何?”
楚宁虽然奇怪为何扯到这里,但还是如实言道:“好姑娘。”
“善良聪慧,待人也真诚。”
陈秉闻言,心头一喜,但为以防万一,他又多问了一嘴:“这么好?就没缺点?”
“我不知道,或许有,但我觉得不重要。”楚宁道。
陈秉顿觉此事十拿九稳,他又问道:“那曦凰呢?”
楚宁的眉头在听闻这个名字时,皱了起来:“心思太重,喜欢骗人,做事一根筋,故作洒脱,实则瞻前顾后。”
虽说陈秉有心撮合楚宁与陈吱吱,心头也更向着陈吱吱。
但陈曦凰毕竟也是他的侄女,被楚宁这般数落,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忿,不过他很快将这样的心思压了下来,正色看向楚宁:“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六哥有意将吱吱许配给你,你愿意去王都吗?”
这确实是个完全在楚宁预料之外的问题。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后,方才摇了摇头,果断的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陈秉也确实没有想到,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那可是陈吱吱啊!
大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