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抬头看去,却见是那位伍遂的母亲迈步走了过来。
她显然听到了方才楚宁的话,故而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腐血症的病变机理,是体内血液被黑潮潮汐波动所影响,发生的腐败,这些腐败的血液会感染脏器,最后污染整个人体。”
“放血的本质不是为了提出腐败的血液,而是为了激发人体造血的潜能,配合阳血散生血的能力,稀释体内的腐败血液,最后利用人体本身的潜能,渐渐排出那些病变的血液。”楚宁则解释道。
妇人闻言一愣,她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好一会后方才再次抬起头,而这一次,她看向楚宁的目光变得郑重了许多,同时上下打量着楚宁:“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楚宁点了点头,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一部分是,但更多的还是通过医书上的记载的办法与药理,推论出来的。”
“比如,我就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这样一句话,那位先生一生致力研究各种病症,其中有不少他亲手整治的患者,明明患着同样的病症,可施以同样的药物与治疗手段,有的能活下来,有的却难以好转。”
“他将这些极具代表性的病例在书中做出详细的注解,最后在书的末尾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药石治标,正气为本。善养正气者,身即良药。”
楚宁的话,让妇人心头一颤,她低下头嘟囔着那句:“身即良药……”
脸上的神情恍惚,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周围几位跟来药工言道:“按这位公子所言,给他放血。”
然后,她又才看向楚宁,认真问道:“公子对黑潮并发症的其余病症分支,可有见解?”
楚宁挠了挠头,言道:“略懂。”
……
接下来的时间,名为邬可芮的妇人宛如一个乖巧的学徒一般,跟在了楚宁的身后,看着他对一个个病人把脉、施针,然后根据病症,开出一个个药方。
很快其余学徒也被这番情景吸引,纷纷围拢了过来,跟在了楚宁身后,掏出了纸笔,将楚宁的一言一行记录了下来。
楚宁似乎也有心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众人,故而一路上不仅将自己如何通过脉象判断对方的病症,以及针对不同病症,给出的不同药方以及治疗方案的原因,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众人听。
那场面看得伍遂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可太清楚自己母亲的性子了,泼辣、霸道甚至有些自负,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母亲会对旁人露出这样的姿态。
到了后面,她甚至不再称呼楚宁为公子,而是直接唤其先生,遇见稍有不懂的问题,也宛如一个学生一般,小心提问。
而楚宁问诊的速度也极快,邬可芮与七八位学徒都忙不过来的大量病患,可在楚宁出手后,以三十息的时间一个的速度快速诊治着,也就三个时辰不到的样子,堆积的病患几乎都被楚宁看过了。
他给出的治疗方案也都被记录在案,只待过会时间,由药工一一配药,整体的速度非但没有因为邬可芮等人的离开而减缓,反倒加快了不少。
三个时辰的诊断,也让楚宁有些疲惫,他在一位学徒搬来的木凳上坐了下来,红莲适时的端来了一杯水,微笑着递给楚宁。
楚宁仰头喝下一大口后,这才觉好似要冒烟的嗓子缓和了些许。
“邬夫人,我给出的方子,大都是基于患者本身能得到足够营养供给的前提下开出的。”
“但如今这世道你也看到了,大多数人食不果腹,身体极差,想要治好他们的病症恐怕还得酌情加大剂量。”然后,在短暂的休息后,楚宁又看向了身旁的妇人,出言提醒道。
邬可芮当然明白这道理,她点了点头:“我们会酌情考量的,不过先生也知道,我们现在手中的药草严重不足,恐怕……”
“夫人与伍县令都是仁义之辈,凡事尽力即可,不要过分苛求自己。”楚宁则言道。
邬可芮又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间,楚宁已经连续问诊了一整夜的时间。
她不禁有些犹豫,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楚宁却看出了她的心思,起身言道:“带我去看看那个姑娘吧。”
显然,邬可芮想要为那位患有魔化症的小女孩争取一线生机,毕竟从楚宁之前处理那些黑潮并发症的患者的熟练程度来看,应当是一位医药世间的传人,她暗暗想着,或许楚宁能有办法解决这样的病症。
只是楚宁已经帮了他们太多,别的不说,单是他有意解释的那些脉象药理,每一点都见解独到,放在别的药师手中,那可是实打实的不传之秘。
可楚宁对此却毫无保留,所述的各种要点哪怕是邬可芮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很多也让她格外惊艳,甚至需要好生琢磨。
而楚宁既然在药石之道上造诣如此之深,按理来说也应该明白,自己讲解的这些内容,当是何等宝贵。
可他却依然毫无保留,其用意也明显不过,是想要通过这些经验的传授让邬可芮他们可以更好给患者医治。
所谓医者仁心,此时此刻,邬可芮对此是有了更深的理解,故而也改变对楚宁的称呼,冠以了先生的尊称。
……
楚宁随着邬可芮来到了那位患有魔化症的小女孩身旁时,小家伙应当服下了某些凝神的药物,正闭眼沉睡,可即使如此,她的眉头依然微皱,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双手还死死的抱着身旁父亲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得一丝安心。
名为老钱的男人,红着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