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仅凭一个眼神一道意志便让自己如此难堪,这阴神到底何等修为?
九境?十境?
男人想到这里,心头亡魂大冒。
“在下途经此地,无意冒犯,不知此妖……不知这位姑娘是上神想要庇护之人,多有得罪,还请上神息怒。”他赶忙朝着那神像拱手一拜,同时收敛起了心中泛起的敌意。
说来奇怪,这话一出,萦绕在他周身的威压顿时消减了不少,但那股意志依然停留,并未离去,似乎还在监视着他。
男人很确定一旦自己对眼前的女孩再起敌意,恐怕那个意志就会在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盯着我娘看?”可那小姑娘却并不放过了,双手叉腰,嘟着嘴,老气横秋的追问道。
男人抬起了头,正要应付几句,可话未开口,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小女孩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某些气息,很是熟悉。
“不对,她不是要,是大……大魔!”他心头一惊。
“蛛儿!”而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责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男人侧头望去。
只见一位模样俏丽的少女,正一路小跑过来。
男人的瞳孔猛然紧缩,不是因为女子长得多么好看,只是单纯的因为那女子的背后,生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瓷雪姐姐!”一看到少女,名叫蛛儿的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釉娘和墨宝寻你半晌不见,都快急哭了!”瓷雪伸手将蛛儿抱在怀里,嘴里笑着问道。
蛛儿闻言歪着头,双手抱负胸前说道:“哼!他们老是玩什么大侠抓坏蛋的幼稚游戏,有什么意思!我要抓就抓真坏蛋!”
“那坏蛋有没有把坏蛋连个字印在脑门上,哪有那么容易抓到……”瓷雪笑道。
“谁说的,我刚刚就抓到了一个坏人,就是他!”蛛儿说着伸手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一直盯着娘的神像看,一定是坏人!”
蛛儿的话,也让瓷雪注意到了站在一侧的男人。
方才被那阴神注视时感觉到的威压,尚且让男人记忆犹新,他就欲解释。
瓷雪却率先言道:“这位公子,蛛儿调皮,却无恶意,你莫要怪罪。”
男人倒是没有想到瓷雪会如此好说话,微微一愣后,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瓷雪姐姐,他真的是坏人……”只是她怀中的蛛儿,还有些不服气,嘟着嘴继续说道。
瓷雪却是板起了脸:“再胡闹,等你娘出关,我就把你偷跑出去的事情告诉她,看她怎么收拾你!”
显然,蛛儿对她口中的娘还是颇为畏惧的,听闻这话,她撇了撇嘴,终是耷拉下了脑袋,收起了继续争辩的心思。
男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少女抱着女孩走远。
“人妖魔混居,有违纲常,楚宁……”
“你可真是够大逆不道!”许久之后,他方才握紧拳头,喃喃说道。
而就在此言落下的瞬间,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他赶忙低头看去,只见掌心之上出现了一排细小的金字,一闪而过。
但男人还是看清了金字上的内容——子时三刻,城西六十里,湾龙庙中。
他先是一愣,旋即面露惊喜之色,赶忙抬头望了望四周,确定并无人注意到自己后,男人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低下头快步走向了城外。
……
太平城依下湾河而建,早年城中有两成以上的百姓,靠着捕鱼为生。
但后来,朝廷敕封了一位蛟龙作为下湾河的河神,湾龙庙也是在那时由朝廷出资兴建的。
可那蛟龙却并不感念朝廷的敕封之恩,反倒依仗着水域,兴风作浪,索要生人为祭。
此地封于邓异后,邓异听闻此事,不顾朝廷法度,直接斩杀了那蛟龙,从此之后,这湾龙庙也就渐渐荒废。
男人来到破庙前时,看了看天色,弦月高悬,鸦啼如泣,正是子时三刻。
他在庙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又脱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他的年纪并不大。
然后,他方才迈步走入了破庙。
庙中破烂不堪,屋顶破了个窟窿,森白的月光从那处洒下,不偏不倚的照在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蛟龙神像上,蛟龙空洞的双眼在那时折射出幽光,渗人可怖。
“这头蛟龙,臭名昭着,在太平城为神时,兴风作浪,吃人为食,惹得民怨沸腾。”一个空灵的声音在那时响起,不辨男女,却带着一股神圣的气息。
“后被邓异所斩,你觉得此举,是恶是善?”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刚刚迈入庙中,对方便会直入正题,他不免又是一愣,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微作沉吟后,言道:“非善非恶,而是悖逆……”
“嗯?”那声音明显一滞,沉默了一会,方才问道:“何解?”
“河兴其浪,浪噬其人,是天理。”
“若河无水浪,那所有人都可大行打捞渔获之事,不出三年,鱼皆死尽,人无可食。”
“只有浪吞其人,人惧其水,人多则浪涌,鱼多则水静,方可绵延往复,犹若天道。”男人平静应道。
那声音再次沉默,好一会后,方才幽幽言道。
“杜向明,你很有天赋……”
是的,这个男人,不是旁人,正是主动离开龙铮山的,绝翎峰弟子,杜向明。
杜向明闻言并没有太多的喜色,只是低下头:“只是弟子愚见,让前辈见笑了。”
“从冲华城之事后,你便一直跟着我,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声音又一次问道。
“冲华城之事后,我跟随前辈,先是龙铮山,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