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不是别的蛊虫?”
“因为你的鼻子。”李凌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谢阮一脸莫名其妙。“鼻子?”
“其他毒虫,比如说毒蛇的毒,虽然也可以做蛊,但是闻之腥臭,想让人服用的话,必须跟酒配在一起。凶手难道会拿着狐狸尾巴去找与自己一样的小娘子喝酒吗?”
李凌云又道:“你们女子喜欢花草香味,在梳妆时也爱有香气的东西,对腥臭之类的气味更是格外敏感。据我阿耶的记录,斑蝥蛊毒经过精心调制,能做到淡入水中而不让人察觉有异。找来找去,也只有这个可以不着痕迹地下到饮水之中。主家和客人说话,总是要喝水的。如果换成酒,死者可能不愿喝,下毒便告失败,而水则不会。”
“斑蝥身体呈长圆形状,口头下垂,背有黑色鞘翅一对,上生三条棕黄横纹,胸腹漆黑,足三对,嗅之有特别的臭气。此虫有剧毒,只在南方出现,也只有南方某些族裔的人,才会采集此虫制作蛊毒。”
李凌云跟明珪并肩而行,悠然越过一座拱桥。洛阳城中因有洛水经过,水道纵横,类似的小桥众多。杜衡年纪大了,连日奔波,身体有些不适,听说只是找人搜寻毒虫,就没有跟来,而是留在李宅休息。
已经下桥的谢阮闻言,无奈地回头看李凌云。“知道你过目不忘,又何必反复背诵?我又不会骗你,不必老是这样提来提去。只要到了这里,自然有人搞来虫子给你。”
李凌云手指周遭,冷冷地问:“这仁和坊实在是太荒僻了,你让我怎么相信,到这里能找到你说的人?”
如他所说,众人此时置身的仁和坊虽然还在东都之内,却是一片极其荒芜的区域,周遭几乎看不到房舍,反倒处处长满了绿树灌木,只有努力在缝隙中仔细观瞧,才能寻觅到寥寥几座房屋的影子。
“大郎没说错,这里距离朝廷、官市都很遥远,而且……在仁和坊里,还有很多妖怪出没的传闻。”明珪突然一拍李凌云的肩,神秘地微笑,“可是,你要找的东西本就跟蛊毒有关,正所谓不可思议之物,就会在不可思议之处,来这里,应该能找到对你有用的人,或者……妖。”
“……你不会真相信世上有妖怪吧?”李凌云大皱其眉,“我还以为你是大理寺少卿,见多识广,跟愚夫愚妇不一样……”
“别着急下结论,先看一看再说。”明珪的目光转向旁侧,唇角微翘,“你瞧,这不就有‘妖怪’来了吗?”
李凌云顺着明珪的目光看去,一位身穿红衫,外披白色道袍的童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桥头处,他双手在身前举起,对众人叉手一礼。
等到看清童子面容,李凌云不由得瞳孔一缩——童子满脸毛茸茸的,口吻尖凸,嘴边雪白獠牙长长伸了出来,他脸上根本没有人的五官,那是一张恐怖的狼脸……
“客,请随奴来。”张合着狼口说完这句,童子转身在前头带起了路。他的步伐又小又快,一点脚步声也听不见,看着很是诡异。
众人紧跟童子,在林中左右绕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一条石板铺就的长长小道来。
李凌云微微思索片刻,一脚踏上小道。“世上果然没有妖怪。”
“怎么说?”明珪脚步微顿,又迅速跟上他并肩而行。
“他‘脸’上的毛是真狼毛,不过那是将狼的面皮剥下贴在木模上制成的狼脸,经细心调整后与他的脸部边缘吻合,所以突然一看,还以为是狼脸长在了人身上。”李凌云瞥着前方的童子,“木模内部装了机栝,他说话的时候脸部肌肉会随之抖动,触动精细的机栝,导致狼嘴张合,动作越大,狼嘴张合的幅度越大。”
“你是怎么发现机栝的?”
“声音。”李凌云指指耳朵,“说话时有机栝怪音,声音虽小,却不至于完全听不见。狼眼眶的细小表情也可以用机栝催动,但不管表面做得多么真实,活狼眼中的反光,和用宝石打磨出来的假眼还是不一样的。”
“可他走路没有声息,人走路怎么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李凌云的目光移向童子的鞋底。“如果你也穿着软木为底的鞋,鞋底再粘上一片毛皮,再加上身姿很是轻盈的话,只要不在木地板上走路,你也能像猫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
明珪仔细看那童子的鞋,果然在边缘看到一点毛发。
他转过头问李凌云:“大郎要揭穿他吗?”
“我为什么要揭穿他?是你说他是妖,又不是他自己说的,这事我告诉你不就行了?”李凌云奇怪地反问。
“也是,”明珪失笑,“好吧,他的确是个人。”
“人为什么要这样打扮?”李凌云又问。
“因为外头的人不太乐意把这仁和坊的住户当人看,所以他们才故意搞出这些妖鬼扮相。”
“什么意思?”李凌云不解,“我怎么听不懂。”
“西京长安有句老话:‘长安大,居甚难。’其实也不尽然都难,因为京城就在天子脚下,所以对百姓而言,只要住在城里,不管生活怎么贫苦,总的说来都有各种好处,所以即使是这东都北部公认的贫困之地,坊中住宅也修得密密麻麻,哪怕只是草屋,也多见层层相叠。可不管是长安还是洛阳,京中都有几个坊空得很,好像平时根本不住人,就像这个仁和坊,森木繁茂,甚至时常会有虎狼出没,大郎你就不觉得其中有古怪吗?”
“确实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