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和程处默沉浸在“科研”的快乐中，几乎废寝忘食。庄园里夜夜灯火通明（虽然尽量遮掩），窑火时燃时熄，偶尔还有奇异的酒香飘出。尽管地处偏僻，程处默安排的人手也足够可靠，但如此频繁的异常动静，时间一长，难免引起一些注意。

庄子里原本就有几户佃农，虽然被程处默严厉警告过不许靠近后院，也不许对外胡言乱语，但人类的好奇心是压不住的。深夜里那隐约的火光、奇怪的声响、还有偶尔飘来的从未闻过的浓郁香气，都成了他们私下议论的神秘话题。

“听说了吗？后院晚上老是冒红光，还有咕噜咕噜的怪声！” “可不是，昨天风大，我好像还闻到一股子特别冲特别香的酒味，从来没闻过那么香的酒！” “小公爷和那位不知道啥来头的年轻贵人，整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啥名堂？” “怕不是在炼金炼丹吧？” 流言在有限的范围内悄悄传播，虽然还没传到外面，但已如暗流般在庄户间涌动。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百骑司的探子依旧履行着他们的职责。由于皇帝之前的关注，逍遥王府仍是常规监控点之一。探子很快注意到，这位逍遥郡王虽然解禁，但行为模式有些奇怪。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西市，但采购的东西很杂，除了日常用品，常常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各种矿石粉末、硝石、硫磺、铜铁器皿……数量不大，但种类繁多。而且他几乎从不闲逛，买了就走，目的性极强。

这份报告再次被汇总上去。百骑司统领看着这份报告，眉头再次皱起。这位王爷，似乎对“格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他买的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搞什么研究，而非经商。但这研究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太杂了？而且，他晚上频繁“闭关撰写心得”，王府内却异常安静，这似乎也有些不合常理。

统领觉得有必要稍微深入了解一下。他增派了一名探子，任务不是紧盯着王府，而是在王府周边，特别是夜间，观察是否有异常人员出入，或者李昀是否真的每晚都待在府内。

而另一方面，程处默频繁出入城外庄园，调动物资工匠，虽然尽量隐蔽，但也并非全无痕迹。他府上的管事知道他最近常往城南庄子跑，但具体做什么，程处默不说，也没人敢问。只是国公府库房里少了一些耐火土、石英砂等材料，账目上被程处默胡乱搪塞了过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迹，分别从逍遥王府和卢国公府两个方向，隐隐约约地指向了城南那个不起眼的庄子。

李昀对此一无所知。他白天忙着记录实验数据、构思新配方、应付每月一篇的《格物心得》（他把琉璃和蒸馏酒的实验经过模糊处理，写成了一种观察和思考），晚上则沉浸在改变世界的兴奋中。他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用改进的琉璃做出望远镜的镜片？或者尝试一下电解什么的（虽然连电都没有）？

科技的种子一旦发芽，其生长速度超乎想象。李昀只顾着抬头仰望那片由知识和可能性构成的星空，却险些忽略了脚下悄然蔓延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