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于‘相’,痴迷于‘力’,妄图以凡人之躯,比肩造化,终至身心俱损,不知所终。可惜,可叹。”
不知所终?不是死了,而是不知所终?李昀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那他所追寻的那些‘力’……那些‘镜花水月’……如今何在?是否……”李昀想问是否被吴王或者其他势力所得。
禅师却打断了他:“尘归尘,土归土。大部分徒留虚妄,甚或遗祸。唯有些许微光,散落尘埃,待有缘人拾取,以正途用之,或可利国利民。譬如居士所研琉璃、醇酒,便是正道。”
这是在告诫他,不要去打那些危险遗产的主意,专注于自己现有的、稳妥的“格物”之路?还是暗示他,那些遗产中也有可以安全利用的“微光”?
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透露了太多惊人的信息。李昀知道不能再深问下去了,否则可能触及真正的禁忌。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道:“多谢大师点拨,晚辈受益匪浅。不知大师可否告知,那位递话引晚辈前来的‘自己人’,究竟是……”
慧明禅师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木牌,放在棋盘上,推向李昀。木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柄被禾穗环绕的锤子。
“须弥纳于芥子,星火亦可燎原。居士非是孤身一人。日后若遇紧要关头,可凭此物,至东市‘百工坊’寻一位姓张的掌柜。然切记,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李昀接过木牌,触手温润,显然经常被人摩挲。锤子代表工匠,禾穗代表农业或者民生?这是一个隐藏在民间的、关注“格物”和“实学”的秘密组织?还是前朝遗留的某种势力?他们为何要帮助自己?
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但李昀心中却安定了几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孤立无援了。有一条潜在的暗线,在关注并支持着他。
“晚辈谨记大师教诲。”李昀收起木牌,郑重行礼。
离开西明寺时,李昀的心情依然沉重,但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审慎的决心。慧明禅师的话如同迷雾中的灯塔,虽然未能照亮全部航路,但至少指明了大致的方向:专注当下,夯实“格物”之基,对“天工”遗产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恐惧,以及……他背后可能还有未知的朋友。
然而,他并不知道,从他踏入西明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至少三双不同的眼睛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