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却是在这绝境中,踏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风声的、仿佛衣袂掠空的“簌簌”声,自平台下方、云雾缭绕的悬崖方向,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有人。而且,来者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以上,方能如此迅捷无声地在这陡峭山崖间移动。
李十三心中警兆骤生。他此刻状态诡异,虚弱不堪,若被此世修士发现,以他这“非人非鬼”的模样,以及眉心那古怪的暗银符印,只怕顷刻间便会被当做“邪魔外道”、“山精鬼怪”,要么被擒拿研究,要么被当场“净化”得魂飞魄散。更何况,他身怀未来三百年记忆,涉及“彼方”与末世天机,绝不可轻易暴露。
心念电转,李十三强催刚刚稳固一丝的“信息结构”,试图将虚影彻底隐匿、淡化,与身下山岩阴影融为一体。然而,他此刻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实在太弱,虚影只是稍稍黯淡,依旧模糊可见。
眨眼间,一道矫健的灰色身影,如同灵猿般自悬崖下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纵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观星台边缘。来者是一名身穿灰色劲装、面容精悍、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背负一柄无鞘的、通体黝黑的长剑,剑身隐有星芒流转。其周身气息凝练,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剑修。更令李十三心头一凛的是,此人衣襟袖口,隐隐绣着一种独特的、仿佛由七颗星辰连线构成的徽记正是早已湮灭于历史中的上古宗门“天衍宗”的标识。但这男子衣着制式,却明显并非上古风格,而是与三百年前某个以剑道与星象之术闻名、与“天衍宗”有些渊源的二流宗门“星剑门”的服饰有几分相似。
这星剑门修士落地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平台。当他看到平台中央那残破石坛旁,那道半透明、眉心闪烁着诡异暗银符印、身形虚幻不定、正试图隐匿的玄青虚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星陨之灵?还是上古残留的观星法相?” 灰衣剑修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右手已悄然按上了背后黑剑剑柄,“不对气息如此诡异混乱,非星非灵,更无法相之庄严倒像是某种残缺的神念投影?或域外心魔?”
他踏前一步,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牢牢锁定了李十三的虚影,沉声喝道:“何方妖孽,擅闯我星剑门禁地坠星古观台?现出原形,道明来意。否则,休怪陆某剑下无情。”
李十三心中叫苦。这自称陆某的星剑门修士,显然将此地方其宗门禁地,将自己当成了某种“异物”。解释?如何解释?说自己来自三百年后,为逆转末世而回溯时空?只怕对方立刻便会将自己当成失心疯的邪魔,或是域外天魔蛊惑人心的伎俩,直接一剑斩来。
他沉默不语,只是竭力维持虚影稳定,同时心念急转,思索脱身或应对之策。他虽虚弱,但毕竟曾为化神,眼界、见识、乃至神魂本质的“高度”仍在。对方只是金丹中期,若在平时,弹指可灭。然此刻虎落平阳
那陆姓剑修见李十三不答,虚影反而有继续凝实的迹象(其实是李十三在努力控制),眼中厉色一闪:“装神弄鬼。窥我禁地,必有所图。待陆某擒下你,交由掌门与诸位长老发落。”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速度快如鬼魅,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迸发出一点璀璨如寒星的凌厉剑气,直刺李十三虚影眉心那枚暗银符印。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星剑门“点星剑诀”的精髓,剑意凝练,专破各种虚妄灵体与防护,显然是想先制住这“异物”的核心。
剑气未至,那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锋锐之意,已让李十三虚幻的“身躯”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要被撕裂的痛楚。他这脆弱的“信息结构”,绝难承受这一击。
生死关头,李十三再无保留。他猛地“抬头”,虚幻的“眼眸”中,那混沌与暗银交织的光芒骤然亮起,虽远不及全盛时,却自有一股源自“道”之高远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伴随着他三百年末世挣扎、逆转时空的惨烈记忆片段,以及那“彼方”意志的冰冷恐怖,混杂着刚刚成型的《机械飞升录》“信息结构”的奇异波动,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击心神本源的、混乱、磅礴、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冲击”,迎着那点寒星剑气,狠狠撞去。
这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而是纯粹的心神意志与存在层次的碾压性倾泻。
“轰。”
没有实质的碰撞声响。那陆姓剑修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片破碎的、燃烧的、灰暗笼罩的恐怖世界,看到了一尊尊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与狰狞触手搏杀,看到了一双冰冷俯瞰众生的、充满“终结”意味的巨眼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直面天地倾覆、大道崩殂的宏大悲怆与恐怖压力,伴随着无数混乱的信息碎片,狠狠冲入了他的识海。
“啊。” 陆姓剑修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如遭雷击,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指尖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竟有细微血丝渗出。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震荡,心神被那股混乱而恐怖的意志冲击得几乎失守,看向李十三虚影的目光,已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骇然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声音颤抖,再不敢轻易上前。
李十三一击得手,自身虚影也是一阵剧烈晃动,眉心暗银符印光芒黯淡,显然这倾尽全力的一记“精神冲击”,对他本就脆弱的状态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