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机锋呢,先报了自己的家门,告诉方吾才,我可是衍圣公府的学候,你一个闲云野鹤,算什么东西。可又故意说面熟,是不是在曲阜见过,这其实就是试探的意思,从前从来不曾听说过你,却突然一下子声名鹊起,摸一摸你的底细。
陈凯之在下面不禁为吾才师叔捏了一把汗,这吾才师叔,只是个秀才,跟人家学候相比,真是云泥之别,这北海郡王素来暴戾,一旦被揭穿,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啊。
却见吾才师叔只淡淡一笑,垂头,像是不经意的样子,轻轻弹了弹自己旧袍子上的一根发丝,一面道:“曲阜?你何时在的曲阜?老夫五年前倒也恰好途径过曲阜,拜会过衍圣公,与圣公秉烛夜谈,倒是获益匪浅,那时候,糜学候也在曲阜吗?”
卧槽……
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只一下子的,阁楼中鸦雀无声。
衍圣公居然和他秉烛夜谈?这……是待为上宾啊,寻常人,即便是学候、学子,能有幸见一面衍圣公都是千难万难,更别说秉烛夜谈了,就算是能瞻仰一下圣公风采,都足以吹上半天了。
这种话,若是别人说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吹牛。
可……在这里,除了陈凯之,竟无人怀疑方吾才的话。
一方面,是一般人也不敢认为,不会有人敢拿衍圣公来吹牛,毕竟这个牛皮实在太大了,超乎了寻常人的想象,一般人吹牛,也不过是衍圣公很欣赏我,或是我的文章写得好,得了夸奖。可人家呢,轻描淡写之间,就说自己和衍圣公谈笑风生了。这样大胆的事,而且还当着大庭广众说,在场之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可谁有这样的胆量?
更何况,方先生被北海郡王殿下如此礼敬,据说在金陵也被东山郡王侍奉着,一个这样的人,难道东山郡王和北海郡王都是傻的?若是个坑蒙拐骗之徒,人家何必这样对待呢?
这样的人,有必要吹嘘吗?
牛叉啊。
无数人的心里震撼,一个个都敬仰地看着吾才师叔。
吾才师叔却只是一副厌倦了这样喧闹场景的样子,抬眸看了糜益一眼道:“糜兄贵为学候,很令人佩服啊。”
这句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更多的却像是敷衍。
意思是,你厉害,你厉害,你了不起,最了不起,然后……没有然后了。
糜益脸都变了,他有点蒙,看着方吾才的样子,老半天回不过神,此人……当真……
问题在于,他在衍圣公的面前,其实也不过是个渣一般的存在罢了,难道还能跑去问圣公,圣公认不认得此人?
此时又有人窃窃私语起来,低声道着:“难怪方先生还未到洛阳时,就有衍圣公府的人跑来问方先生的事,莫非这是圣公的意思……”
许多人齐刷刷大地将目光都落在吾才师叔的身上,这目光里,带着无数的敬仰。
最近总带着几分郁郁的陈正道,顿然感觉自己的腰板一下子直了,本来以为方先生很厉害,谁料,竟这样厉害。
这样的名士,竟被自己请来,为何……本王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呢?
陈凯之一脸蒙圈地看着师叔,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为何两世为人的自己从未吃过亏上过当,偏偏来到这个世界,在金陵时却一直都被吾才师叔坑了。
看这这一个个在吾才师叔那云淡风轻神色下的信服之态,他终于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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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道破天机(3更求月票)
糜益却是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自己这学候,仿佛一下子没了丝毫闪光点。
他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握紧了那掩盖在衣袖下的手,才忍下了怒火,只得道:“先生高才,学下自愧不如。往后怕是还需多向先生请教。”
他乖乖地自称学下,也是无奈。不过请教二字,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意思了。
吾才师叔却只瞄了他一眼:“请教不敢当,不过老夫见你额上……罢……不说也罢。”
糜益不禁道:“方先生,我额上如何?”
方吾才只摇头一笑,道:“无碍,老夫蒙殿下抬爱,今日在宴中得见诸位贤才英杰,喜不自胜,当浮一白。”他举盏,将酒水一饮而尽。
众人便纷纷举杯,饮了口酒。
北海郡王陈正道便得意洋洋起来,似乎觉得能将方先生请到这里,是一件极光荣的事,自己虽是郡王之尊,可能蒙方先生抬爱,却也是极幸运。
他亲自给方吾才斟了酒,目光则是落在了陈凯之的身上,其实此次客气地请陈凯之来,就是因为方先生到了,想拿这陈凯之来试一试方先生的刀,既看看方先生的厉害,正好也给自己出一口气。
他目光一转,便压低声音对方吾才道:“先生,你看那人,此人几篇文章都进了天人榜,而今高中状元,先生何不与他切磋一番。”
糜益耳尖,听了之后,也大感兴趣,连忙怂恿道:“是啊,方先生不如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方吾才倒是反问糜益:“如何给颜色?”
糜益道:“方先生让他见识一下学问,岂不是好?”
方吾才便笑了,看了一眼陈正道,三人离得近,所以各自的面色表情都可以看得清楚。
此时,方吾才淡淡道:“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