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声。
陈凯之已将他们置之绝地,而今,确实只能是破釜沉舟了。
城下是乌云盖天般的燕军,前锋已急不可耐地预备好了,他们如武先生所言,显得极为急躁,而城塞并不大,这就导致他们能投入攻城的队伍并不多,大抵也不过两千人而已,不过,显然他们设置了足够的预备队。
城下,突然鼓声如雷,这震天的鼓声,使人心惊胆颤。
在远处的小山丘上,济北王燕承宗并没有下令扎营,现在时辰还早,他有信心今日便将这城塞拿下,夜里便可在城塞中过夜,所以他带着亲卫,穿过无数的军马,至距离城塞一里开外的山丘,远远的,他一双如狼的眸子盯着城塞,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随即缓缓开口:“一鼓而定,先入城者,赏万金,传我将令,先锋军先登营,破城!”
一声令下,号角响起,低沉的号角,宛如催命符,空气中也莫名的多了肃杀之气。
于是早有传令兵骑着飞马,在开始歇下的各军之中穿梭:“济北王令:破城,先登营破城,先登营……”
“济北王有令……”
无数的号令,宛如接力一般,开始传遍整个燕军。
随即,一支军马有了动作,一名都尉坐在骏马上,狞笑一声,竟是直接撕了身上的皮甲,露出了虎背熊腰方身体,浑身的肌肉鼓起,此人乃是赫赫有名的先登营都尉金鸣嘀,金鸣嘀与先登营俱都是胡人,大多都曾在北方游猎,不过却只是小部族,被胡人的大部族欺负得狠了,只好在白山黑水之间,捕鱼和打猎为生。
北燕人看出他们的矫健,于是将他们编入了军中,他们号称先登,骁勇无比,无惧死亡,甚至认为,死在沙场上,乃是极荣耀的事。
自此之后,这北燕军中有不少的先登营,他们大多用以冲锋陷阵,作为前锋,无往而不利。
此时,那金鸣嘀高呼一声,随即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胡语,手中双斧猛地挥舞,身后两千多胡人顿时嗷嗷大叫起来。
他们一个个龇牙裂目,这大红色的络腮胡子之上,是一个个血红的眼睛。
金鸣嘀率先冲了出去,随后,身后的胡人便如潮水一般冲出。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骑着快马,疯了一般取出了手中的弓箭。
哒哒哒……哒哒哒……
“是先登营!”武先生神色淡淡地站在城楼,捋须胡须,狂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口里接着道:“此营犹如破城锤,不畏死伤,谈谈弓马娴熟,不过……即便是顺风,这城墙高耸,他们自下射箭,效果也是勉强。”
陈凯之笑了笑道:“我知道,这叫杀威棒,先来吓一吓我们罢了。”
他随即下令:“勇士营准备。”
一群逗比,想要隔着护城河朝城塞上射箭,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远程攻击。
随即,一个个女墙的墙垛之后,露出了一个个黑黝黝的铳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先登营。
这城墙距离护城河有三十丈之远,而护城河又有二十丈宽,所以不需要测距,只要燕军抵达了护城河外,便正式进入了有效的射程范围,更何况现在勇士营乃是居高临下,对射程更有助益。
果然,那先登营已至,有人率先飞马,沿着护城河游走,弯弓搭箭,飞的一箭射出。
一枚羽箭在半空,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形,最后,啪的一下,射在城墙上,最终,跌落下去。
在后观战的燕承宗,却是不以为意。
飞骑的作用,是尽力让城墙上的守军不敢露头,形成某种压制,而后,掩护其他的步卒渡河,搭建出简易的浮桥。
而至于城上的守军,他却一点都不畏惧,因为城里的守军,能战的,也不过是千人而已。
恰恰这弓箭,在许多人心里,或许简单,可事实上,任何一个专业的将军都清楚,想要培育一名合格的弓手极不容易,最少也需要数月的功夫。
燕军以弓箭见长,城上能动用的弓手,甚至怕是不会超过百人,用千人的弓马去压制百人,完全足够了,至少可让对方不敢冒头,那接下来就是他们主战场了。
只见在射出第一箭之后,先锋营纷纷绕着护城河放箭,这些箭矢,绝大多数可能连城墙都没有摸到,即便是勉强有几支射上了城墙,这城墙上的勇士营身后,则由一个辅兵顶着一个拆下的门板,顶在勇士营的头上,弓箭乃是抛射,在半空划了圆弧,方才凭着惯性直直落下,啪啪的,直接落在顶在头上的门板或是方盾上。
这是最寻常抵御城下射箭的方法。
不过若是如此,就遇到了极大的问题,虽是用木板顶了头,安全倒是绝对安全了,可问题就在于,城上想要反击,按理来说,也需要射箭,而箭矢都是抛射,也就是朝着半空斜角射出去,头上顶着木板和方盾如何射出去?一旦如此,就形同于是被动的挨打的局面了,虽不会有什么损伤,保障了安全,却也是难以反击。
可是……
勇士营用的,却是火铳,他们头上顶着木盾,却将火铳弹出了女墙墙垛之间的方口,朝着城下,随即,一声号令:“反击!”
“反击!”
“反击!”
城墙的过道上,一个个命令此起彼伏,无数人高声的大吼。
开始反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