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这声浪,竟是压下了战马的嘶鸣,胡人的喊杀,还有那震动大地的马蹄。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万岁”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瓮城之上,无数人惊呆了,俱是睁大眼眸看着。
他们原以为,若是自己,定会在这个时候惊恐得丢盔弃甲,因为即便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他们依旧感到心惊肉跳,浑身都是寒意。他们真切地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使自己透不过气来。
可在这瓮城之下,勇士营没有半点退宿,他们一齐高呼,歇斯底里,声音越来越洪亮,似乎笑着面对着生死,根本就不怕那胡人,甚至漫天响的喊声盖过了胡人的气势。
太皇太后,一双眼睛今儿格外明亮,此时,竟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案牍上,随即强撑着站了起来,她激动得颤抖,一步步向前,左右有宦官想要搀扶她,她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自这里朝下看,她看到那洪峰依旧在自己的脚下,朝着对面的人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袭去,同时,她虽看不清晰这一个个稚嫩的面庞,可她却能听到他们洪亮的声音。
“你们听”太皇太后的眼角,竟是湿润了,略微哽咽,意味深长地道:“他们若死,大陈的骨头,就被打断了”
“人要有骨头支撑,一家一国也是如此,没了骨头,宗庙和社稷就无法保全,哀家哀家”说到这里,她巍巍颤颤地扶着墙,竟是泪水涟涟,随即激动地喊了起来:“这就是大臣最后的脊梁啊”
慕太后悲痛欲死,双眸里满是泪雾,却不敢让它落下,微微抬眸间,将泪意敛去,嘴角轻轻翼动着:“陈凯之”
她刚要开口,此时,陈贽敬似乎也有一些触动,可很快的,他就理智了起来,格外正色地道:“他们终是太鲁莽了,今日定必遭胡人的屠戮,母后,还是不要继续看了,再看下去,只怕”
他本想说,再看下去,只怕会使母后受惊,母后还是回宫吧。
太皇太后陡然回眸,她的眸光,带着不可思议的诡异,陈贽敬被太皇太后这么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下面的话,也硬生生的哽在喉咙里,再发不出来。
他看着太皇太后,只见她站在城楼墙垛之后,高处大风猎猎,吹卷起太皇太后宽大的衣袂,她随即又撤回眸光,死死地盯着城楼之下的一切,一双目光如锥子一般,等待着接下来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之后,便如流星,流星的光华,无人可以掩盖这一刹那的光辉,可以使无数人铭记,可是这璀璨之后,便是无穷尽的天穹黯淡无光
她抿了抿唇,竟是喃喃出声:“哀家真希望也站在那里,和他们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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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为天下立心
五百步的距离,还是太远。【om】
陈凯之不急,只是静静的站着,眯着眼眸观望着前方。
若说对面冲杀来的重甲犹如一群嗷嗷叫的野兽,那么陈凯之觉得自己更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豹,他极有耐心,面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眼眸中闪着光芒,静静地看着前方势如破竹般的猛兽。
而在他的身后,每一个人都如钉子一般,屏息等待。
没有人发出声息,犹如磐石般,稳稳的定在这里。
即便从瓮城四周的城墙,已传来了许多的惊呼,在他们看来,勇士营完了,彻底的完了,曾对勇士营再有期待的人,看着这宛如洪峰一般的胡人铁骑,此刻也顿时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只有一颗心拧得紧紧的。
这勇士营怎么打得过如此勇猛的胡人呢,恐怕这一次勇士营势必要全军覆灭了。
一些掺杂在其中的官员,此刻已是忧心如焚。
眼看着,朝廷要和胡人相约,本来胡人需要大陈,所以肯给出优渥的条件,而一旦此战溃败,结果会如何呢
到时,陈军势必被胡人轻视,不但胡人可能会降低自己的价码,更有可能是,当胡人解决了燕人,摸清了大陈的虚实,那么接下来
可怕很可怕
真是细思极恐啊,陈凯之还是太鲁莽了啊,这是授人以柄,少年人,终究还是靠不住啊。
哒哒哒
响彻天地的马蹄声,此刻大地在颤抖,整个瓮城,似乎都能感觉到这一股无以伦比的气势扑面而来。
巴图的嘴角,已勾起了笑容,他这是发自肺腑的大笑。
“杀光他们”他策马飞奔,口里发出冲天的怒吼。
身后的铁甲骑兵,裹挟着狂风气浪一齐咆哮起来:“杀”
杀戮,乃是他们的本能,他们如他们的马一样,都是精挑细选,个个如狼似虎,他们一齐发出畅快的大笑,高高举刀,将这长刀抡在手里,只有此时此刻,他们方才感受到了人生的意义,于他们而言,所谓的人生,便是杀戮,他们自幼开始,便在杀戮中长大,看着父辈们杀戮狼群,看着父辈们杀人劫掠,等他们学会了骑马,便继承了祖辈的意志,他们以杀戮为生,手上早已染满了鲜血,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只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杀戮,才能抢夺别人的女人,才能吃着别人的牛羊,才能生存下去。
他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杀戮,在无其他更多的事情。
此时,他们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