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只是……却给他一种无以伦比的恐怖感，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陡然觉得陈凯之就是魔鬼。

他发怔之际，陈凯之再次厉声道：“我最后一遍，跪下！”

跪下……

宛如惊雷在怀义公耳畔回荡。

怀义公吓得一颤，顺势，竟是跪在了陈凯之的脚下，他涕泪直流，泣不成声。

此时的怀义公才惊觉，剥除了自己世公的外衣，自己竟什么都不是。

陈凯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这犹如丧家之犬的怀义公，这怀义公个头蛮高的，他站着和自己话，总让自己有点不太舒服，现在这种感觉一下好多了。

嗯。

这种感觉陈凯之舒服多了，陈凯之轻轻眯起眼眸，淡淡开口：“公，还要状告吗？”

“不……”当屈膝跪下的时候，怀义公一切的自尊便已荡然无存，人就是如此，当他适应了某种环境，自然而然的会自觉地调试好自己的心态，他开口艰难，可比之方才，却是从容了一些：“不……不敢。”

陈凯之嘴角微微一挑，很是不屑的冷笑起来：“这可未必。”

怀义公心跳加快到了极点，脑袋差点磕着了陈凯之的鞋上，方才已经受到了惊吓，现在最担心的，恰是陈凯之这脚什么时候踹过来，此时恐惧更甚，忙道：“我绝不敢，我若是状告，岂……岂不是贻笑大方。”

陈凯之笑了。

是啊，这等丑事，怀义公作为衍圣公世，怎么敢出去呢，难道他跪在陈凯之的脚下像猪狗一般？他若是敢，明日就成为衍圣公府的耻辱，怒气冲冲的衍圣公，立即虢夺掉他的圣公世之位。

衍圣公世系，乃是神主牌，他们被人供奉，恰恰因为他们是某种精神的化身，而一旦他们失去了这层神圣感，便什么都不是了。

这样的人，衍圣公一定觉得恶心，所以怀义公现在吃了自己的亏，也不敢嚣张了，也不敢声张。

陈凯之不屑的看了怀义公一眼，他没有一丁点兴趣，去痛打这等落水狗，随即，他旋身，看向了赵王和梁王，目光里满是挑衅之意。

赵王和梁王俱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怀义公依旧还匍匐在陈凯之脚下，而陈凯之理所应当的样，面带笑容。

此人……乱臣贼啊。

他这丑恶的面目若是昭示天下……

不，这是不可能昭示天下的。

因为就算是陈贽敬昭示天下，怀义公会认吗？会认自己被陈凯之随意殴打，会认自己像狗一般跪在陈凯之的脚下乞尾摇头吗？

事主尚且不认，陈凯之就更不会认了，到时候，反而是惹来一身骚。

陈凯之目光看着赵王，梁王两人，嘴角微微挑了起来，笑吟吟道：“赵王殿下，方才殿下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问题……

赵王这才想起，自己确实问了一个问题，赵王的是，若是陈凯之肯赔礼，便和陈凯之握手言和，自此之后，化干戈为玉帛。

陈凯之方才是沉默。

而现在，陈贽敬终究知道了陈凯之的答案。

陈凯之笑容可掬的样，朝陈贽敬行了个礼：“我不知道什么叫握手言和，更不懂，凭什么给人赔礼，却只知道，谁若是让我不舒服，我会捏碎他的每一根骨头，教他这辈恨自己投胎做了人，下辈不幸成了鬼，殿下，你我俱都是大陈宗室，都是太祖高皇帝之后，同宗同姓，本该同气连枝，所以，我给殿下最后一个忠告，不要自误。”

陈凯之罢，长身作揖，默默然的行了一个礼之后，旋身，一步步，朝着如钩的月儿方向去。

这里……除了昏暗的灯影，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贽敬的脸色，不断变化，阴晴不定，那眼眸，犹如自地狱一般，掺杂了无数的情绪。

陈入进觉得后襟有些发凉，良久，等陈凯之走远了，他方才道：“公，快起来，起来吧。”

怀义公长舒了一口气，莫名的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涌入心头，更是感觉自己无脸见人了。

他跌跌撞撞的起来，浑浑噩噩的样，这时，他面上的颧骨已经高肿了，世公的潇洒尊贵荡然无存，完全是一狼狈样，哪里公的风范，和高贵，简直和丧家犬没什么两样了。

“王兄，你看……”陈入进支支吾吾的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又无法完全。

陈贽敬背着手，他眯着眼：“他到底是谁……不像是无极，王叔……王叔分明……分明……”

猛地，陈贽敬意识到了什么，他忙是缄口。

陈凯之骑着马，心情愉悦的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便有人来：“公爷，公爷，明镜司都督求见。”

陈凯之刚刚洗漱，用过了早饭，坐在这公房里。

此时，他微微笑起来。

明镜司都督，很不一般啊。

刚刚落座，他便来了。

若不是正好碰到了一个正着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明镜司的人，早就将自己的行踪打探了个清楚，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用餐，什么时候洗漱，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公房里。

明镜司数百年的经营，早已无孔不入，甚至，在这锦衣卫里，怕也有他们的人吧。

陈凯之淡淡道：“有请。”

他没有亲自去迎，而是高高坐在这里，耐心等候。

过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