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剑鞘之中,陈凯之站直身体,而藤原三寿双目依旧睁着,却已气绝,整个人如一滩泥一般,趴倒在血泊之中,犹如一条狼狈的狗。
陈凯之左右轻描淡写的四顾一眼,看着距离自己半丈之外,一个个羽林卫,他们颤抖的挺着刀,固然已将陈凯之团团围住,却依旧没人敢上前。
陈凯之却露出几分疲惫的样子,宛如刚刚猎杀了羚羊的猎豹,他武器已收了,身上却浑身都是血,可依旧还是无人上前。
陈凯之看了众人一眼,便淡淡的问道:“谁是官长?”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这些羽林禁卫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下意识的朝向一个人看去。
而这人,显然是一个千户,可现在,却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凯之便注意到了他,朝他轻轻招手:“来……”
只一个字。
千户瑟瑟作抖,他脑子里石破天惊的竟划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指挥着将士们杀上去,而这念头,一闪即逝,他看了倒在血泊中的藤原三寿,想到了方才已被射杀的杨昌,他觉得自己的脚像桩子一般,僵硬的根本迈不动步。
他差一点要跪下了,觉得时间多的很慢很慢,尤其是陈凯之似笑非笑的眼睛,赤的看着自己,令他极想转身便逃之夭夭,可现在,却一点气力都没有,连逃生的念头竟也烟消云散。
“你来……”陈凯之又道,语气还算轻柔,并没有方才的冷酷,甚至陈凯之身上的杀气,也都无影无踪。
这千户终是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手中仍是颤颤的高举着刀,却还是上前几步。
陈凯之微微皱眉。
显得有些不悦的样子。
千户这才反应了什么,突觉得自己的手一下子没了气力,哐当一声,手中的刀便落地。
陈凯之只抿抿嘴:“本王夺门杀贼,尔既为羽林禁卫千户,尽忠职守,该当防范宵小,令你立即带队,固守正定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没有得到本王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得放进来!”
禁卫们觉得这个疯了,北静王,竟朝着千户大人下令,就好似他们从前根本不是杨党,也并非和副将王安沆瀣一气一般。
而这命令,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就如陈凯之才是他们的主人,而他们,乃是陈凯之的心腹一般。
千户开始怀疑人生,然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他看着疲惫的陈凯之,此时陈凯之并没有杀气腾腾的样子,而方才的杀戮,似也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者说,对陈凯之而言,方才就如屠户杀了一条狗一般,没有什么波澜,却仿佛是在为即将入宫觐见做准备,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捋了捋袖上的褶皱。
千户双膝一软,竟是鬼使神差一般,虽眼前这个男人,转而化身成了平时高贵无比却又温润如玉的北静王殿下,可千户却一丁点都不敢怀疑,自己若是不顺从,会得来何等可怕的后果,他拜倒在陈凯之的脚下,忙道:“卑下遵命,卑下遵命!”
陈凯之只微微的颔首,点了个头:“好生用命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嘱咐之后,身后,陈凯之的护卫已是策马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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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带剑入宫
这千户额头上不自觉的渗出了冷汗,数十个陈凯之所带来的护卫已下了马,一字排开,可场面,看上去依旧是剑拔弩张,这些护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羽林禁卫依旧还是戒备。
千户忙道:“集结!”
他奋力的大吼,一面道:“奉摄政王之命,谨守正定门!”
反应过来的禁卫再无疑虑,纷纷列队,随即带刀持戈,列队而去。
陈凯之抬眸,凝望着远处的琼楼玉宇,还有那威严府诺大的宝殿。
他尽力的正了正衣冠,使自己显得庄重一些,方才手搭在剑柄,迈步而行,身后数十护卫不敢迟疑,纷纷尾随。
在数十人的护卫之下,浩浩荡荡的至奉天殿。
这里慕绪和王安二人,各带禁卫,剑拔弩张。
一见到陈凯之来,王安像是见了鬼似得,他身后的禁卫也不自觉的朝他靠拢。
慕绪大喜过望,疾步上前,陈凯之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
陈凯之随即按剑,走上了玉阶。
王安见状,立即大声呵斥道。
“陈凯之,你竟敢来?”
陈凯之面沉如水,身后的护卫个个哗啦啦的抽出半截刀。
王安再认真一看,见陈凯之身上染血,只用一种……很奇怪,或者说,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王安不禁心里咯噔一下,突觉得有些不妙起来,为何杨昌还未将皇太子带回来?这时候,皇太子理应到了。
这身上的血,是自哪里来的?
他目中,由愤怒,开始变得不安。
陈凯之笑了笑,继续走拾阶而上,身后的护卫加快步伐,紧紧跟在他的背后,靴子踩在玉阶上,传来凌乱的脚步。
王安皱眉,突然再无方才的信心了,一张脸略微惨白无血,他陡然预感到大事不妙。
等陈凯之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便挺身,想要拔刀。
而陈凯之的手,依旧很轻松的搭在了剑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