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不该说的话,其实人本身就逐利,却偏偏将这逐利的污水只泼在商贾身上,且就说那些士大夫吧,那些享受了国恩的庙堂诸公,不就是风吹两边倒吗?现在提出来,固然会有所风险,可陛下此次,是九死一生,到了这个份上,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慕太后固然动怒,可总不能将他们统统杀了,这个节骨眼,大开杀戒,只会有更大的乱子,所以他们方才敢说这些话,而这些话说了,等将来真到了孟津郡王进京的时候,将来论功行赏,这不就是迎圣的大功劳吗?”
邓杰很是感慨,又觉得悲愤,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一副感叹至深的样子。
“说实在的,小人虽满心计较利益得失之人,可心里头,却很是瞧不起他们的,别看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可小人乃至于寻常的军民百姓尚可以背主,这是因为,小人们是寻常小老百姓哪,苟活在世上,只是求个生计,可他们呢,却是世受国恩,享受了不知多少的俸禄,却全无忠义可言,这……”
邓杰又是摇头,一副超级失望的神色。
“这些人哪……”
陈凯之闻言,心里也是感喟万分,这庙堂之上的大臣竟是不如一个商贩来的忠心,真的很可悲,他沉思了一会,便深深看了邓杰一眼,旋即便颔首点头。
“你说的对,士大夫若是连礼义廉耻都丢了,这是国家的耻辱,也是朝廷的耻辱。不过,既然你知道洛阳城里不太平,何故还如此努力做买卖,真不怕刀柄之祸。”
邓杰却是笑了:“小人是商人,商人只重利,即便是乱世嘛,可买卖却也要做,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小人做的乃是木炭的买卖,恰恰这个时候,却是发一笔横财的时候,心里怕倒是有的,可说句厚颜无耻的话,再怕,这银子也得挣,这世上,太平钱最难挣,唯独这个时候,反而是天赐良机,哈哈,见笑,见笑。”
陈凯之不禁一愣,却不由道:“倘若庙堂上的文武大臣,如你这般,就算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到悍不畏死,朕倒也心宽一些,可现在听你这般一说,反而心里更难受了,原来许多人,却连商贾都不如。”
邓杰听陈凯之话,颇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觉,正要点头说是,可随即,脸色却是猛地拉了下来。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陈凯之话里头,竟自称自己为朕。
他脸色骇然,第一个反应,此人不会是疯子吧,可随即,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打消,因为陈凯之行为举止,绝对和疯子绝缘,随即,他便认为是反贼,可抬头再看陈凯之时,却见陈凯之含笑看着自己,而四周侍立的护卫个个孔武有力,愈看,越觉得非凡。
他猛地,脑子嗡嗡了一下,想到了剩下的一个可能。
于是……他忙是诚惶诚恐的拜倒,颤颤巍巍的:“草民……草民……草民死罪,草民不知陛下乃是……乃是陛下,小人多嘴,小人也该死……”
一下子,他便涕泪横流了,方才还老成世故的脸,骤然变得惶恐无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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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凯旋而归
陈凯之只瞥了他一眼,手轻轻挥了挥,淡淡说道。
“起来吧,你所说的话,并没有触犯什么规矩,又何惧之有呢,你不是想让朕帮你给城门司那儿打招呼,好教你的车马能够随时入城,朕实言告诉你,明日开始,城门便不会这么早关上了,夜里的宵禁,也会结束,算是免去了你的后顾之忧。”
邓杰心里轻松了一些,如蒙大赦的样子。
他起初还以为陈凯之只是寻常的贵公子呢,还指望着能和这位公子攀个交情,做买卖的人嘛,总是不会嫌弃自己的朋友多的,可谁料到……
此时他忙是乖乖谢了恩,却是苦笑道:“陛下安然而返,草民的这个买卖,只怕……请陛下恕罪,草民出言无状。”
陈凯之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家伙做的乃是乱世买卖,想要趁此机会,多从城外拉一些物资入城,将来才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可一旦洛阳平安无事,随时都会有许多的木炭送进城来,他这巨利,也就没了,所以对他而言,现在马队能否随时顺利入城,都没有了意义,因为他进不进城都可以了。
陈凯之便笑道:“你的买卖砸了,可朕的买卖,才刚开始呢。”
邓杰一楞,这家伙似乎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竟是大着胆子:“陛下也做买卖?”
“朕当然也做买卖,不过这个买卖有点大,可能要葬送许多人的大好前途,你方才说,许多士大夫,可能连商贾都不如,这话,朕很赞同,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有的人,连这点都做不到,朕还指望着什么呢?”
他眉头挑了挑,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轻轻一眯,远远的望向那巍峨的皇宫。
是时候该清理朝堂之中的人了。
他的心情并没被影响到,而是朝邓杰笑了笑,轻轻挥手。
“好了,朕有事,走了。”
邓杰便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般,一时瞠目结舌,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等他抬眸,却见陈凯之已在侍卫们的拥簇之下朝着洛阳宫方向而去,他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了什么。
“哎呀,得出货啊,再不出货,可就糟糕了。”
他脑子里,想的永远是他的货物。
本来还想囤着挣点银子,可现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