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衍圣公府还有约定,说是各国若有不臣之臣,衍圣公府当声讨,那么,朕来问你,大陈的太皇太后,勾结诸子余孽,祸乱朝纲时,衍圣公府在哪里?那大凉国师,分明就是妖僧,蒙蔽大凉天子,执掌大凉国政二十年,诛杀皇族子弟,残害百姓时,衍圣公府,为何不声讨?朕知衍圣公府如此碌碌无为,乃是因为,衍圣公府并不敢得罪各国,生怕因此,而树敌。可若是不声讨,那么,又如何维护礼法,朕如此做,也是为了防止礼崩乐坏下去,从此之后,衍圣公府的背后,就是朕,就是大陈朝廷,是百万大陈带甲之士,有朕保护,衍圣公府便可以更加有力的维护纲纪礼法,不使天下陷入礼崩乐坏的境地了。”
声声质问令文正公无法回答,陈凯之见他回答不出来,继续说道。
“至于卿口口声声,说什么各国,各国若有什么意见,可以来寻朕,若使他们以礼待大陈,大陈自与他们永结秦晋之好,可倘使他们也如卿家这般,无故顶撞,朕亦不惜刀兵相见,好了,就如此吧,圣公,时候不早,随朕出发。”
那文正公,包括了殿门口诸多学官,有人诧异,有人心里翻江倒海,几乎每一个人都意识到,天变了。
原先平衡的格局,现在彻底的崩塌,而这平衡的局面一旦开始失衡,那么第一个坍塌的,竟是衍圣公府。
大陈皇帝此举,这是分明有挟圣公之意。
若是从前,各国肯定发难。
而今日,大陈天子如此不客气的宣称不惜刀兵相见,这就意味着,大陈可以为了派兵入驻曲阜,而不惜发动战争。
结合现在陈凯之有意干涉大凉国政的问题,再结合更早之前,陈凯之以数千精兵,直接平定了关中,十万关中军,如被摧枯拉朽一般,不过短短一月功夫,便如案板上的鱼肉。
这位大陈天子,显然对于现在的天下格局,已经十分不满,而且,已经打算彻底的打破现有的格局。
他召集各国至济北会盟,表面上,是为了大凉的事务,可现在细细思来,只怕……更像是想要奠定一个规则,或是建立一种新的关系。
学公们一个个骇然的相互对视,唯有那张忠,却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思。
他能继续留在衍圣公府,靠的就是陈凯之这个后台,对他而言,若是陈军进入曲阜,对自己未必没有好处,反正自己是死心塌地的,将来陛下肯定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衍圣公低垂着头,战战兢兢,他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双眼通红,想要据理力争,效仿文正公一般,恶狠狠的驳斥陈凯之,可他抬眸之间,却见陈凯之面上不容置疑之色,他的腰间,那炳学剑,还稳稳当当的悬挂在腰上,剑锋虽是敛藏,却依旧给衍圣公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不禁又想到了洛阳的那段耻辱,这陈凯之可不是人,他是吃人的魔鬼,若是自己反驳,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终于,他那骨头又软了下来,只是脑子里混沌的在想,指望着各国能够主持公道,只是在心里祈祷着自己可以早点脱离陈凯之的掌控了。
------------
第九百零五章:九死一生
此番途径曲阜,不过是小插曲罢了,等出了曲阜的地界,在这官道上,便已有本地的官吏在此迎候了。
虽是一切从简,而且沿途陈凯之也尽力的没有公开身份,所以这一路,虽也有官员迎接这批观察团的人员,可陈凯之到了曲阜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了出去。
这消息顿时炸开了一般,陈凯之远远眺望,便见一人带着许多的佐官和差役,乌压压的。
等飞马走近了,便看清了对方,陈凯之一笑,伫立在那的,乃是济州知府邓健,也即是自己的师兄。
邓健显得比从前稳重一些,尤其是颌下,多了一缕胡须,少了几分猥琐,面上也不似从前那般带有几分营养不良了,多了饱满,更有几分老成,看着不在那么年少气盛了。
陈凯之在心里感叹一番,这岁月还真是不饶人了呀,默默的感喟了一番,他便驻马,翻身下马去。
那些差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大抵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骑马之人,便是当今大陈天子的,可邓健却认得,快步上前,便行了大礼。
“臣济州知府邓健,见过陛下。”
后头的佐官和差役们才都骇然,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拜倒。
陈凯之走至邓健面前,拉起邓健,拍着他的双手,笑道:“师兄就不要多礼了,朕听说你在济州为官一任,颇有政绩,原本,朝中有不少人,都举荐你,说你政绩卓著,要调你去京中升任显贵之职,朕却一直压着,便是想有朝一日,亲自来问问你。”
邓健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倒不是陈凯之客套,而是实际上,自陈凯之登基之后,朝中的呼声就极高,一下子,这邓知府炙手可热起来,户部夸他今年在济州缴的粮多,礼部说济州知府修学庙,人人称颂。
这邓健,一下子成了好官,甚至是,整个大陈地方官的楷模,各种荣誉,如雪花一般飘来,可陈凯之心里很明白,自己这师兄,绝不是什么天纵之才,也算不得什么能力爆表之人,说穿了,不过是一个还不错的地方官罢了,这一点,锦衣卫和明镜司都有密奏。
邓健已是起身,听得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