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步走到了窗台前,自这三楼,向外头的街道俯瞰,眼眸闪烁,似有心事,就这般看了很久,突然回眸道:“可是朕如果告诉你,你若是不说,你的妻儿依旧必死无疑,你……相信吗?”
江海那一直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波动,眼眸里有流光闪过,可随即,他摇头道:“草民说过,草民不会说。其实……”他微微地拧着眉头,艰难的道:“草民从前确实是商贾,可是……想要行商,何其不易。”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面上竟有了一点点的狰狞,满带着怨气道:“无论是在关中,是在关东,是在江宁,是在苏杭,是在大陈,还是在越国,商人轻贱。不管走到哪里,不是被官吏盘剥,便是被沿途关卡的武丁随意欺辱,行商到了任何地方,都需拜码头,便连几个泼皮都可以拿捏死你,教你不得翻身。”
说到这里,他一脸颓然:“也正因为如此,最终,草民才找到了这个靠山,这个靠山是谁,想必陛下心里也有眉目,自从跟了他,草民的买卖越做越大,草民再不惧官府和官兵。草民从生下来起,便不想做贼,可不做贼,草民便连想做人都不可得,今日既是被拿了,也算是因果循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陈凯之凝视着他,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只见江海露出了苦笑,随之又道:“草民不想和陛下为敌,因为草民知道,这济北是因陛下而起,也在这济北上,草民才真正的过上几年安生的日子,草民从未想过,做买卖,可以如此的容易,可以如此的没有后顾之忧,草民和这四海坊万千的商贾,无不感激,在这世上,还有济北这般世外之地,得以容身,得以堂堂正正的和人锱铢必较。所以……草民的心里,对陛下并无恨意,没有陛下,就不会有济北,也就不会有这四海坊。而草民一日是贼,终身便是贼,也早已知道做贼就有挨打的一天,草民只求速死,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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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速死……
陈凯之怎么可能让他死呢。
这个人,才是真正揭穿杨太公真面目的关键所在。
陈凯之摇摇头,凝视着这江海:“你认为朕会让你死吗?”
江海无言。
他苦涩一笑:“可是陛下知道,草民是不会说得。”
陈凯之摇摇头:“朕知道你会说。”
江海便闭嘴,用沉默的态度来告诉陈凯之,自己绝不可能就范。
陈凯之却是一笑,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你在岸上,海外的人知道你已被拿了,可谁能保证,他们会相信,你一定没有开口呢?”
江海摇头:“他们绝不愚蠢……”
陈凯之叹了口气:“他们当然不蠢,可是如果有一个人去告诉他们呢?”
江海冷笑:“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陈凯之凝视着江海,接着一字一句的道:“可若这个人是方吾才呢?”
方吾才……
江海脸色微变。
事实上,这其中确实有一个极大的问题,江海已经被锦衣卫控制,而锦衣卫乃是陈凯之的亲军,负责关押和审讯江海的人,一定是陈凯之心腹中的心腹,海外的那些人,是绝对无法知道,江海到底有没有开口得。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信任的问题了,若是一切风平浪静,倒也罢了,可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个风平浪静,那么江海是否还值得海外之人的信任呢?
江海在济北,不只是从商,因为特殊原因,他某种程度,也肩负着为海外的杨家人打探情报的职责,方吾才是什么人,江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人,乃是太皇太后的余党。
曾经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正因为如此,所以已经被陈凯之革除了爵位,现在已是不知所踪。
而当陈凯之提到了方吾才,他脸色已经一变,此时,他已反应了过来,这个方吾才,十之八九,根本就是陈凯之的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骗局,是苦肉计。
他冷笑:“方吾才……方吾才如何可能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到他们?”
这是他第一个的疑问。
陈凯之摇摇头:“不,海外的人,会找到他的。你想想看,一旦你被拿住了,而你们在济北的一切都已被朕捣毁,这对海外的人而言,不啻是灭顶之灾,江海,你似乎忘了,海外这些人,做得乃是海贸,海贸的本质,就在于互通有无,借着垄断,牟取暴利,而一旦失去了你,就意味着,他们无法自行在大陆上自由自在的大肆购买货物,没有了济北的精盐,没有了这里数之不尽的特产,他们拿什么,去互通有无?朕固然知道,他们在海外有数不尽的财富,可朕更相信,他们绝不会坐吃山空,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寻找出一个新的代理人,可他们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即便他们可以有再多像你这样的人,为他们掩护,打着做买卖的幌子,在此进货,可朕既然能从你在济北的交易行为中查出你,就可以查出别人,毕竟,这是海贸,需要大宗的交易,如此巨量的交易,只要朕留了心,想要不引起人的注意力,都难。”
江海道:“可这还是无法解释,为何他们会找上方吾才。”
陈凯之笑了:“所以啊,他们就不得不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