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缩在笼子里的美人儿动了动。
苏吟儿缓缓抬起小巧的下颌, 盈盈美目流转,似是一愣,呆呆地看着矜贵的男人在她面前虔诚地跪下。
灼灼烛火摇曳, 暖光穿过层层光影落在陆满庭俊美的面庞上。他魅惑若桃花的眼角微眯, 清润的眸底倒映出她错愕的容颜。
他身形高大,哪怕是单膝跪着, 也挡住了她面前的大部分光晕。朦胧中,她看不太清周遭人的神色, 唯见他向她伸出的右手白净修长、遒劲有力。
她忽地笑了, 笑中含着泪,桃腮却粉若繁花, 长睫轻眨, 落了一地的温柔。
她怯怯地将小手儿放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心里都是汗,被冷风一吹凉透了。他淡笑着, 揉了揉,取了织荷花的绢子替她擦拭,又目光清朗地看了她一眼。
“别怕, 没人敢说你。”
这句话带了些压迫和震慑的口吻,落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字字如珠。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垂下头, 不敢再多瞧一眼。
她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同他十指相扣。
他无所畏、她亦无所惧。
属于他的热度温暖了她。
纵然是深冬寒夜,她穿着单薄的华丽羽衣被关了大半日,那哗众取宠的满腹委屈也在这一刻全被他捂热了。
她跟着他走出笼子, 走出宴会厅、走出紫桓殿, 走到假山的凉亭里。
此处是整个皇城最高的地势, 能俯瞰到皇宫的全貌。
月上枝头,呼啸的北风刮过凉亭里挡风的帘幔,吹乱对面河畔上的灯船。灯船摇晃、河水急荡,老皇帝难消美人恩,忘情地享受着。
大风吹乱了陆满庭华贵的下裳。他静静而立,回眸,指向河畔上弥乱的灯船,指给她看。
“吟儿可解气了?”
璀璨的烟花恰好在此时燃放。
漆黑的夜空被染成绚烂的颜色,伴着“砰砰砰”的声响,是陆满庭深邃的眸光。
苏吟儿笑了笑,甜甜地“嗯”了一声,扑到他的怀里,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心口。
寒风瑟瑟,刺骨的凉拂过苏吟儿雪白的颈项,她瑟缩着抖了抖,一件厚实的大红色狐裘披风裹住了她。
披风很长,长及她纤弱的脚踝,能将她罩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圆润的小脑袋。
他动作灵巧,很快替她系好帽檐下的蝴蝶结,又拢紧了些,细细地瞧了瞧。
侍女洋桃领着一众小宫女过来,手里端着好几个食盘。
她先递来一只绘着祥云的暖手炉,笑道:“夫人,奴婢一直给您备着的呢!”
洋桃说完站到一边,将浅蓝色的食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呈给陆满庭。
陆满庭优雅地端起食盘里的莲花盏。
热气袅袅、沁香弥漫,白色的汤圆上漂浮着几颗红色的枸杞。
除夕夜,吃汤圆,乃大庸国最朴实的习俗,寓意着吉祥团圆。
往年的除夕夜,不管陆满庭忙到多晚,哪怕是苏吟儿已经困到快要睡着了,他也会把她唤醒,塞给她一颗甜糯糯的汤圆。
陆满庭浅浅地吹开盏里的枸杞,拌凉了些,用银勺盛了一个白胖胖的汤圆,放在唇侧试了试温度,送至苏吟儿的唇畔。
“来,尝尝。”
苏吟儿却没张口。
那浓密卷翘的长睫低垂着,似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再睁眼,明亮的瞳里不断地滴出水来。她凄凄地望着他,近乎哀求般执着地重复。
“陆哥哥,还有十九日。”
陆哥哥曾答应她,至多二十日,光明正大地带她离开这儿。
陆满庭握着银勺的手狠狠一顿,深邃的眸底有万千情绪在翻涌:残忍血腥的过往、爬上顶峰的步步维艰、复仇带来的极大满足,还有那偏执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少顷,他垂下眼睑,将汹涌的情愫隐藏,轻柔一笑。
“嗯,我记着的。”
苏吟儿适才破涕为笑,咬了一口汤圆,被烫到了舌头。她娇哼着“吱”了一声,愣愣张开的小嘴里,突然多了不同的东西。
侍女们立即转过身去,捂着嘴偷笑。
面前是陆满庭放大的俊颜。
他细细地品尝她娇若鲜花的唇瓣,将她零乱的呜咽声悉数吞下。她惶惶然不敢闭眼,双手颤颤巍巍地抵在他身前,看见一朵绚烂的烟花在他身后绽放。
他松开她,微红的薄唇笑意很浓,似乎愉悦又贪婪不足。
“很甜。”
甜得让人发狂,甜得让人肆虐,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侵I占。
她娇羞着不敢看他,只娇滴滴地牵了牵他的袖摆,央求道:“陆哥哥,陪我去河畔放花灯吧!”
*
除夕夜放花灯意为家人祈福。
苏吟儿很是感慨,可惜她不晓得娘亲是谁。如果晓得,就可以为娘亲燃一盏平安灯。
今晚月色不浓、银辉浅浅,河畔的小石子路不甚清晰,尚有未化尽的白雪。
苏吟儿提着裙摆,踩着陆哥哥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护城河流经皇宫,直通城外,水面宽、河水急。若是掉下去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听说每年有不少宫人在护城河丢了性命的。
苏吟儿好奇道:“陆哥哥,这条河一直通往哪里呀?”
陆满庭负手站在一颗小小的鹅暖石上,身形欣长、背影绰绰。他幽邃的眸望向远方的天际,指了指山那头。
“护城河的尽头是大屿山,”他话头一顿,似想到什么,叮嘱道,“吟儿不会游术,莫要私自过来。”
苏吟儿笑着应下。
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