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灭的边缘。
唯有诅咒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是真实的。
神魂也在持续的千劫磨灭中。
变得千疮百孔。
如同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诅咒的触手,终于伸向了他体内最后的存在。
生机!
那由强大神躯维系的最后一线生机,开始被诅咒之力无情地蚕食、磨灭。
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飞速流逝。
李七玄站在井边,低头俯瞰着那口曾给予他一丝希望的古井。
井水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
仿佛要穿透这井水。
看到命运的尽头。
突然。
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滴溅落在金色的井水中。
迅速晕染开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沾染了鲜血的金色井水。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
那璀璨的金色。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淡去。
变得浑浊。
最终。
变得与寻常山间普通的井水再无二致。
曾经弥漫在井口周围的蓝色冰雾。
也彻底消失无踪。
再无半点神异。
李七玄看着井水。
水面微微晃动。
映照出一张脸。
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双颊深深凹陷。
瘦削得如同刀削。
眼神疲惫到了极点。
写满了沧桑与憔悴。
他望着水中那个陌生的憔悴倒影,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口失去神异的三生姻缘井。
转身离开了雪神王古墓。
身影消失在古墓入口的阴影里。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青云剑宗。
当年,狗爷曾说够,青云剑宗有一位客卿长老名为陈匪,是一名高阶祭医,医术卓绝。
狗爷都夸赞够的人,或许有一些特殊的本事吧?
李七玄跋涉山川,来到青云剑宗山门。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他这次来的很巧,陈匪刚回到山门之中静修。
听闻李七玄来访,这位名传雪州的大祭医,亲自迎了出来,眼中带着惊讶与深深的敬意。
“李大侠!”
陈匪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快请入内!”
静室之中。
茶香袅袅。
陈匪仔细为李七玄诊脉。
他的手指枯瘦,指尖凝聚着精纯的探查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李七玄体内。
甫一接触,陈匪的脸色就骤然一变,眉头紧紧锁起。
良久。
他收回手,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凝重与深深的无力感。
“李大侠……”
“您这……”
“生机消逝,根植于神魂本源。”
“如江河日下,不可阻挡啊。”
他语气沉重,带着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奈。
“若非您修为通天,神躯强横,强行锁住最后一点命元……”
“只怕是……”
后面的话,陈匪没有说出口。
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匪看着李七玄苍白瘦削的脸。
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痛惜。
“在下医术浅薄。”
“穷尽毕生所学,钻研医道。”
“也不能逆天回转此等绝势。”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郑重地双手奉上。
玉瓶触手生温。
显然材质非凡。
“这瓶‘回天丹’是老夫耗费百年心血,采集天地灵粹炼制,仅有七颗。或可……稍稍弥补一线生机,让您多支撑些时日。还请李大侠务必收下。”
陈匪诚恳地道。
李七玄看着陈匪眼中真诚的担忧与不舍,再看看这个承载着大祭医毕生心血的玉瓶,摇了摇头。
他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与看透生死的淡然。
“不必了,陈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心意,李某领了。此丹于你,是续命之宝。于我……呵呵,不过是徒增几日苦熬罢了。何必浪费,多谢。”
李七玄站起身,对着这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大祭医郑重地抱拳。
然后转身离去。
陈匪捧着玉瓶站在原地,望着李七玄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担忧。
还有深沉的敬意与痛惜。
对于所有雪州人,对于整个九州的生灵。
李七玄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一个强者。
他是雪州最耀眼的荣光。
是从最卑微处崛起的传奇。
是拯救了整个天下的恩人。
是无数武者心中永不磨灭的丰碑与偶像!
正是因为他那如烈日当空般的传说,依旧在人间回荡震慑着各方,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不敢轻举妄动。
让大月神朝的天下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可现在,这位九州的真神,这位曾经斩灭一切强敌的刀客。
似乎……
真的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难关。
这一次。
他那柄曾劈开黑暗创造奇迹的刀,还能像从前一样,斩灭那无形的诅咒吗?
陈匪望着那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
“李大侠……保重啊。”
数十日后。
风尘仆仆的李七玄,回到了大月神朝的心脏——神京城。
他刚踏入城门。
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正是李六月。
三百多年过去。
岁月仿佛遗忘了她。
她依旧是少女模样。
明眸皓齿。
活泼灿烂。
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凝固。
“小七!”
李六月的声音清脆。
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脸上时。
那笑容瞬间凝固。
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