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一间老宅。
门楣挂着大红的灯笼,门板贴着血红的的囍字,红绸铺地,周围似乎是热热闹闹的,但看不到一个人。
陶玺这次没有挣扎,顺从的走进宅子,走向西厢房,推开雕花木门,走向床榻上蒙着盖头的红衣新娘……
“老公,你快揭我的盖头啊。”
轻盈动听的声音,从红衣新娘的嘴里说出来,透着那么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陶玺没忍住挠挠头。
老公?
这背景,这装扮,应该叫相公才对吧?
串台了哎,小姐姐。
对方见他不动,忍不住伸出手来拉他。
那双手青白干瘦,就像……就像枯骨干尸,带着死亡的阴冷……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枕头边高分贝的动静终于把陶玺从深层梦境中拉回到了现实。
猛地睁开眼,是出租屋的白吊顶。
天色已经大亮了。
陶玺闭上眼睛狠狠的呼了一口气,一头冷汗。
摸索着划掉手机闹钟。
6点半了。
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
顶着一脑袋鸡窝一般的乱发,陶玺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子刷牙。
这都第几次了。
最近隔三差五的就会做这个噩梦。
开始的时候梦中断在老宅门口。
后来是进了院子。
再后来是推开房门看见新娘……
今天不错,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新娘已经会叫老公了。
可惜小姐姐一身凤冠霞帔的打扮,张嘴就叫老公,生生把沉浸式中式婚礼体验,变成cosplay体验了。
想到这,陶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对着镜子撇撇嘴。
噫~~~~好不要脸,梦见人家小姐姐叫你老公!占人家便宜!
两把清水泼脸,清醒了一点。
陶玺认真的反思。
虽说梦都是反的,可老是梦见结婚是几个意思?
发春了?
半个小时后收拾妥当,陶玺拉上一个印着“真鲜多”三个大字的小拉杆车美美的出门了。
这里是平州,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花园城市。
地处首都远郊,因为离得太远了,经济发展上就欠缺了那么一点点。
又因为依山傍水,难得的风景秀丽,于是被规划成了旅游发展城市,慢节奏花园城市,是首都和附近的大城市里退休大爷大妈们的养老圣地。
陶玺把自己的事业发展起点选在这里,就是看上这里的人生活富足,精神压力又小,更重要的是,房租便宜。
就比如他现在租的这间小一居,月租居然只要600块!
还不要押金!房租一个月一交!实在是太划算了!
手头不宽裕,又急需落脚的陶玺没怎么犹豫就喜滋滋的租下了这间房,热火朝天的准备开展自己的新生活!
平州老城中心的古街上,有一座古寺,叫独塔寺。
规模不大,就建在热闹的古街市区里,据说是始建于唐末辽初,是现存于世最完整的唐末建筑之一。
因此也是平州重点旅游景点之一。
这座寺院,作为景点参观的意义,远远大于参拜上香的意义。
不过近些年香火渐渐的也旺了点,毕竟大家都有钱有闲了,就想要琢磨点鬼神之事给自己填充下空虚的精神生活了。
这也是陶玺选择这里作为自己事业起点的主要原因。
陶玺的工作嘛,往复杂了说,就是通过看相、卜卦、测字等手段为广大群众解决玄学方面的疑虑困惑,并从而收取少量佣金;往简单了说,就是神棍招摇撞骗。
当然,说招摇撞骗陶玺是不认的。
他坚持自己虽是半路出家,但悟性极高,道家各路法门都略通一二,无论是测姻缘,卜吉凶都是有理有据,不是信口胡诌的,而且他工作认真,收费合理,偶尔为了糊口卖点纪念品,那也是和隔壁的摊子一样的价钱,绝对不存在骗钱的情况!
这倒也没说错。
陶玺小同志虽然脸嫩,看起来不像是很仙风道骨的亚子,但是测字摸骨看相无一不精,几个外地游客亲身体验过后,无一不啧啧称奇:还真被他给说中了七七八八。加之小半仙长得好看极了,大家也就都愿意跟他聊聊天,买他一点纪念品,帮衬下他的生意。
于是不过多半个月的时间,陶玺算是在平州这地界上稳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正是旅游旺季,古街上的客流量比平时都要大的多,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陶玺赶紧找到相熟的报刊亭,在旁边支起了摊子。
报刊亭的老板,也是他的房东。
这位是平州老土著了,多亏了他陶玺才能在距离独塔寺直线距离不过20米的“风水宝地”占得一席之位。
这里斜对着独塔寺,游客一出门就能看见他的摊位,更有报刊亭卖水卖小吃和纪念品天然引流,陶玺的生意忙起来,午饭都来不及吃。
今天房东大爷不在,看铺子的是他十八岁的孙女。
王欢欢一看见陶玺过来,兔子似的从报刊亭里窜出来,递上豆浆和油条。
“陶玺哥,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还没吃饭吧。”
陶玺笑笑,接了过来。
“是啊,路上走的急,没来得及买呢。谢谢,等会儿我把钱微信转你。”
王欢欢不错眼珠的看着陶玺,笑的颧骨升天。
“没事儿,不着急。”
陶玺摆弄好自己的东西,终于能喘口气,一气嘬掉半杯豆浆,边吃边和王欢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着客户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