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拉城的海港拥有世界上最强的防御工事。”舰船大臣说着,戴着护甲的手从地图上划过。这张海图有些年头了,边缘磨损,打过蜡的羊皮纸已经泛黄,但画得相当精细。“港口两边都设有塔楼,防波堤上筑有高大的围墙。码头上的要塞多达六座,分别驻扎着一个营的瓦利泰。”
海图在风中微微翻动,他只好用一把匕首将其钉住。黎明时分,天色依旧阴沉,空气寒冷得反常。在红隼号上忙活的很多梅迪尼安人面色惊恐,弗伦提斯知道他们担心又来一次黑巫术风暴,不过埃尔-努林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洛卡沟我来过不下五十次。夏季风暴是常客,与黑巫术无关。”
“你怎么叫我们攻打这种地方?”卡拉维克问舰船大臣,“除非你是想让我的人白白送死。”
“当然不是。”埃尔-努林指向城东五英里处的一处浅湾,“这是布罗科夫峡湾,走私者常年出没,和帝国的历史一样悠久。”
一个船长——看装束是阿斯莱人——走上前来,疑虑重重地观察着海图。“里面的航道只够三艘船并行。”埃尔-努林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直到船长咬着牙补充道,“大人。”
“我们轮流登陆,”埃尔-努林说,“在沙滩上列队,从东边进军倭拉城,杀他个出其不意。”
“女皇虽然疯了,但并不愚蠢,”弗伦提斯说,“她很可能预料到了这一步,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重兵把守的海岸。”
“所以,我们三分之一的舰队,那些没有运载军队的船,将于天亮后在海港附近梭巡,摆出进攻的架势。运气好的话,女皇会把兵力部署在那里。”
“他们可能发动突袭,”阿斯莱船长说,“在我们登陆之前,将我们的舰队一分为二。”
“好在我们有艾罗妮丝小姐的神兵利器,”埃尔-努林回答,“而且我们在数量上也占有优势,我相信挫败他们的企图问题不大。”他扭头对弗伦提斯说:“兄弟,登陆的顺序交给你决定。”
弗伦提斯点点头。“我的队伍先上。接着是波利泰。卡拉维克首领的人最后。”
“啥功劳都给你抢了啊,兄弟?”卡拉维克问道,语气却不无欣慰。
埃尔-努林直起身子,昂首望着东方。“大人们,舰队的船长们,尊敬的各方同盟,等新的一天到来,我们将对这个邪恶帝国的心脏发起致命的一击。我们远道而来,是为了践行内心的公义,获取灵魂的自由。请诸位告知随我们一同航行的人,命运就在前方,不容辜负。”
埃尔-努林保持着慷慨陈词的姿态,似在期待众人的回应,或许想要一阵热情的欢呼。过了一会儿,沉默滋长,气氛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各司其职吧,大人们,先生们。”
“混账家伙。”公鸭咕哝着,和弗伦提斯一起走下船舱,“我们真的听他的命令吗,兄弟?”
“他也许是混账,但不是傻瓜。计划得很周全,务必通知到每一个人。”
公鸭点点头,刚要走开,又站住了。“有件事,兄弟。我是啥身份?”
“身份?”
“是啊。你是兄弟,伊莲是姐妹,混账家伙是舰船大臣。那我呢?”
“你可以当军士,只要你愿意。”
公鸭浓密的眉毛失望地拧成一团。“没见过哪个军士管的人比我还多,算起来有两百来号人呢。”
“那就队长吧。女王远征军自由兵团的公鸭队长,听起来如何?”
“听起来能领一笔养老钱。”
弗伦提斯轻笑一声。“但愿能有。”
公鸭笑了,语气却有几分伤感。“很抱歉以前揍过你,兄弟。我好像没提过,我那时候老是醉醺醺的,你也知道吧?瓦林斯堡沦陷之前,我就没有一天清醒日子。”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别提了,队长。快去管你的队伍吧。”
他找到梅里亚姐妹,发现她正在船尾附近,嘴里叼着一根烟斗,香喷喷的烟雾从箭孔里飘了出去。“梅迪尼安人手里什么时候都有阿尔比兰五叶,味儿很正。”她说着递来烟斗,“少说有一年没抽过这么好的了。”
他抬手表示拒绝。“有没有收到你丈夫的消息?”
“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眨着湿润的眼睛,目光迷离,“觉得我有点放纵自己了吧,兄弟。”
“有消息吗?”他又问了一遍,她拍拍胸脯,咳了几声。
“女王又打赢了一仗,”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对她来说都成习惯了。他们称为红花之战,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到目前为止,通往倭拉城的道路已经没有阻碍了,他们应该两天后就能到。”
他点点头,脑海里闪过瑞瓦小姐在竞技场的画面,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心里一沉。带上治疗者……
在新克希亚时,他又继续服用凯兰兄弟的安眠药水,避免与女人共享梦境,担心泄露太多秘密,不过如此一来,他也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不介意我带军队来,似乎对女王的步步逼近也无动于衷。她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们先登陆,我猜。”梅里亚姐妹说。
“是我的队伍先登陆。你留在船上。”
“放你的狗屁。我为这事儿跑了半个世界,还有凯涅斯宗老的账要算。”
“你会使武器吗?”
她哈哈一笑,又抽了一口烟,冲着弗伦提斯捻了捻手指。“至于我会啥,你就等着瞧吧,兄弟。到时候可要躲远点。”
布罗科夫峡湾是一处小小的海湾,夹在悬崖峭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