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不能自己设定目的,他就无法将自己设计为他将要成为的情形,而会受到他的内在的目的性的限制,那么人类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不外乎仅仅是去实现他无需去做就已经存在的目的了。被视为目的的人类显然不能通过自我超越而向更高层次发展,因为他就是他自己的最高层次。
但是,假如人类将自己视为一个通向最高层次的阶段,通过一次次的自我超越,建立起连接现在的他和将来的他的桥梁,那么人类的这个事业就比人类将自己本身当作目标的事业要伟大得多。只有当人类走出现在的自我以后才决定自己要成为谁和要干什么时,那么在最初的意义中人类就是自由的。这时,只有在这时,人类的目标才不再是人类,而是超越了人类的超人。因此查拉图斯特拉才说,人类的伟大和可爱之处在于,他是一个过程和终结。过程表示超越作为人的自我运动;终结表示通过这个运动人类阶段消失了,超人阶段来临了,如同涓涓细流汇人奔腾咆哮的无边大海。
对于人类之后的超人阶段,查拉图斯特拉用散文诗的形式抒发了自己对其的热爱:“我爱那些只知道为终结而生活的人。因为他们是跨过桥者。”⒅谁作为人类而终结,谁就跨过了桥,就迈向了超人。“我爱那些伟大的轻蔑者,因为他们是伟大的崇拜者,是射向彼岸的渴望之箭。”⒆渴望之箭意味着渴望超越自己的努力,这种努力鄙视人间的一切目的,唯独想要到达彼岸世界。“我爱那些人,他们不先到星星后面寻找某种理由去终结、去牺牲,他们为大地牺牲,使大地有朝一日能属于超人。”⒇任何一个能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为一个虚无飘渺的来世作出牺牲。地球,我们生活的大地,有足够的理由让人类为它做出超越自我的牺牲。
人类向超人超越的过程是一个极其艰难曲折危机四伏的过程,随时可能付出生活的代价。走绳者无疑代表人类,他想建立一座由动物通向超人的桥梁。走绳者是查拉图斯特拉所喜爱的人们中的一个。这些人蔑视未来的理想社会,敢于进行危险的超越,勇敢地向着超人的理想前进。超人的事业是前所未有的事业,必将受到旧势力的疯狂攻击,走绳者的坠落就标志着基督教教义的胜利,这教义抨击所有违背基督教教义的事为原罪并对触犯原罪的人处以死刑。走绳者在其过去(顺从的羔羊)和未来(独立的个体)之间被拉来扯去,最终过去获胜了,未来被放弃了,魔鬼战胜了超人。但是这一结局并不是最终结局,每个作为走绳者的个体都必须在从动物到超人的过渡中经受多次这样的死亡(“原罪”),直到有一天他成功地在自身内超越人类这个阶段。
我们在前面已经谈到绳索和走绳者是不可分的,绳索这条路的存在正是由于人们在它上面行走,随着迈出的每一步超越自己的行为都重新进行,这种行为的总和就是超人。换句话说超人是走绳者、绳索和目标交织在一起向前进的一个整体。遗憾的是走绳者没有能够将这个统一体坚持到底,他在行进中失去了冷静和平衡,摔了下去。在某种程度上人们可以说走绳者掉进了**和灵魂的二元论中,坠进了他想超越的物质和灵魂之间的鸿沟中。这坠落使由走绳者、绳索、目标三方面组成的统一体破裂了,解体了。如果一个人让宗教或形而上学的偏见主宰着自己,那他就会被它(们)所超越,走绳者的悲惨结局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查拉图斯特拉试图让走绳者在临死前明白,他(走绳者)本来已经超越了基督教关于魔鬼和地狱的教义,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不存在灵魂不死的结论。要知道**和灵魂始终相依相存;**是经济基础,灵魂是上层建筑,**终结了,灵魂也就不存在了。走绳者虽然没有走到绳索的那一端,但他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向世人展示他是一位勇敢者、创新者,是一位向着超人理想奋勇直前者。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一位大无畏的先驱。
查拉图斯特拉在其演讲的结尾谈到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超人的宣告者。“我爱所有那些人,他们象沉重的雨点,一滴一滴地从人们头顶上的乌云中落下;它们预告着闪电的到来,并作为预告者而终结。/看吧,我是一道闪电的预告者,一滴自云中落下的重雨点:但是这道闪电便是超人。——”
(21)查拉图斯特拉不是超人,也不是超人的代表,而是超人的宣告者。他要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预示着超人的闪电事件中。这闪电将旧世界突然间照亮,撕掉了它的全部伪装,展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并宣告了它的末日。这闪电表明了旧的思维方式和旧的历史观的终结,这闪电预示了新的质的飞跃的来临。随着这闪电的到来,作为宣告者的查拉图斯特拉就终结了。因为闪电、雷鸣、暴风雨过后,人类就成功地过渡到了超人,作为超人的宣告者就成为多余的人了。人类自身超越了传统的人物形象,并把这个新形象放到恰当的位置上。一旦超人的理**直接进人到人类的意识中,查拉图斯特拉的使命就完成了,那时他将同其他人一样,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更新自己,全力以赴地创造一座由动物向超人过渡的桥梁。
非常遗憾,查拉图斯特拉的演讲超出了人类理解水平的地平线。所以,当查拉图斯特拉结束演讲时,听众大声轰笑、怪叫、咂舌头。人们嘲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