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出手果决,却未伤那道宗修士性命,行事颇有分寸。询问东域之事时,语气虽平淡,然细辨之下,隐有关切之意。或许,只是一位对当下时局心怀忧虑的隐世前辈。我等不必以最大恶意揣测恩人。”
莫老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杖,沉吟片刻,道:“慧明所言不无道理。如今东域糜烂,心怀正义且修为高深者,未必都愿或都能在明面上行事。这位前辈隐匿身份,或许有其苦衷。无论如何,他救了阿犁你们三人,对我等而言便是恩情。至于其更深的目的……信息太少,过多揣测无益,反增烦恼。眼下,我们需考虑的是后续。”
他指向地图上的长明镇:“黄苗镇之事,太始道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虽然未必能立刻追踪到你们逃遁的方向,但咱们在长明镇周边还是要加强警戒。”
“此外,”莫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低了一些,“上面传来消息,近期可能会有一次较大的行动,需要各地配合,吸引外宗和道宗的注意力,为另一处的关键之事创造条件。我们长明镇这边,恐怕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较大的行动?”黄萍神色一凛,“莫老,可知具体内容?”
莫老摇了摇头:“上面口风很紧,只让我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具体任务和时间,会另行通知。据我推测,可能与近期隐雾宗、神械宫在几个资源点的争端有关,也可能……是针对某处道宗地方别院的……清理。”
清理道宗地方别院!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紧。这不同于袭击外宗据点或斩杀个别恶修,这是直接与太始道宗这个庞然大物的地方势力正面碰撞!其象征意义和可能引发的反弹,都非同小可。
阿禾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若是那些与外人勾结残害同道的败类别院,清理了也是为民除害!只是……动静恐怕会很大。”
“所以上面才会需要各地同时发动,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莫老叹道,“时局如此,想要有所作为,必然要冒风险。诸位,没有退路了。”
室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了。既有对即将到来风浪的紧张,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奋力一搏的决绝。
许星遥在暗中听着,心中波澜起伏。白梅帮果然不仅仅满足于零星的袭扰,已经开始筹划更具规模的行动了。清理道宗地方别院……这无疑是捅马蜂窝之举,但或许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接下来的两日,许星遥便隐匿在镇中沉默地观察着这处据点。他看到了这里人员每日的修炼、警戒、情报交流与物资调配,看到了莫老如何统筹协调,也看到了阿禾如何带领小队执行一些外围的侦察与接应任务。
这的确是一群在夹缝中求存,在绝望中抗争的人。他们资源匮乏,修为普遍不高,时刻面临危险,但彼此之间却有一种近乎家人的信任与扶持。
这日傍晚,阿禾独自来到一处废弃宅院的断墙后,这里灌木丛生,是他常来静思的地方。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眼神有些放空。
许星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全身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
阿禾似有所觉,猛地转身,看到黑袍身影时先是一惊,随即放松下来,拱手道:“前辈?您……一直未离开?”
许星遥沙哑的声音响起:“有些事情,还需再看看。”
阿禾沉默了一下,道:“前辈是在观察我们?观察白梅帮?”
“算是吧。”许星遥并不否认,“眼见为实。毕竟传言往往失之偏颇。”
他顿了顿,看着阿禾的神色,转而问道:“你似乎,心事重重。不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吧?”
阿禾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垂下目光,看着脚下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犹豫了片刻,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终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抬头问道:
“前辈救我等性命,又一路护持,阿犁感激不尽。只是……心中有一惑,憋闷已久,不知前辈可否……略微释疑?”
“你想问什么?”
“前辈那日出手,剑气锋锐,却又带了一丝淡淡的寒意,晚辈见识浅薄,不知这是何等奇功异法?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许星遥心中震动,阿禾兄长的感知竟如此敏锐?自己那日刻意隐藏了灵力属性,以普通剑气攻敌,但自身根基毕竟是《太始寒天章》,即便极力收敛,在近距离接触下,还是被阿禾感应到了一丝寒意。
“修行之道,万千法门,何必执着于名目出处?”这个回答,近乎默认了阿禾的感知,却又什么实质信息都没透露。
阿禾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前辈修为高深,灵力精纯,绝非寻常散修出身。而且前辈对道宗的功法路数似乎颇有了解,出手时从容不迫……更紧要的是……”
“前辈的气息……尤其是最后裹挟我们离开时,那股灵力的流转韵律……让阿犁……想起一位故人。”
此言一出,许星遥的神思微滞。
“那位故人,出身太始道宗,心性坚韧纯良。多年前,阿犁与他结识,蒙他不弃,唤过我几声‘阿禾兄长’。 后来……江湖路远,音讯渐稀。只是近来听闻,他似乎被派往东域海滨,担任一城之主,那座城,好像叫……临波城。”
“他是个很好的人,重情义,有担当。只是……道宗如今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寒。他身在其中,想必……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有说不出的艰难与掣肘吧。”
“有时我会想,若他知晓东域如今民不聊生的惨状,知晓白梅帮为何而起,为何而战,他会怎么做?是恪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