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破局……此事千头万绪,牵扯甚广,晚辈修为见识浅薄,实不敢妄言。只是隐约觉得,要重振道宗往日声威,非一时一世之功,亦非一人一脉之力可为。须得……正本清源,方能于废墟灰烬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枝芽。但这本该如何正,源该如何清,那‘新芽’又该如何生发,晚辈实不知。”
明岳听完他这一番虽显稚嫩却带着忧思的话,再次仔细打量了许星遥一番,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内里乾坤。“重振太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小友虽修为尚浅,却颇有见地,难得,难得。”
接下来的时间里,明岳谈兴颇浓,又问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跨度极大,时而宏大如周天星斗,时而细微如芥子尘埃。他问起许星遥在太始道宗的日常修行,问起他对海外诸如鬼刃岛、隐雾宗、游天殿等各方势力的看法,甚至饶有兴致地与他探讨起灵植之道……仿佛想到什么便问什么,毫无规律可循,却又隐隐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许星遥心中警惕,一一谨慎作答。他秉着不卑不亢的态度,言语朴实,不夸大其词,也不妄自菲薄,始终诚恳认真。他感觉到,这位明前辈,似乎并非真的对这些问题本身有多大的兴趣,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从各个不同的侧面,细致地观察和评估着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宗晚辈。
明岳大多数时间只是倾听。他极少插言,但每次开口,无论是简短的点拨还是一针见血的追问,都言辞精妙,直指要害,往往能发人深省。尤其是对方在谈及道法修行的理念时,那寥寥数语中蕴含的深远见解,更是听得许星遥心驰神往。
两人这番交谈,不知不觉竟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明岳似乎问完了所有他想问的问题,他脸上露出似是满意又似是感慨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他执起那只已显温凉的小壶,为许星遥杯中添上了最后一点清亮的茶汤。
“与许小友这一番交谈,倒是让我想起了许多旧事,甚是愉快。”明岳的声音温和依旧, “如今像你这般心思沉静,不骄不躁的年轻人,确实是不多见了。”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今日能得前辈不吝教诲,是晚辈的福分。”许星遥连忙谦逊道。他心知谈话即将结束,但这位前辈并未表露出任何更深层次的目的,这让他稍稍安心,又有些捉摸不透。
明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他话锋一转,落在了许星遥接下来的行程上:“听闻小友欲往垂云大陆?”
“正是。”
“垂云大陆距此遥远,海路凶险,且近来多有风波。依我之见,小友最好莫要依仗灵舟独自闯荡。海疆变数太多,独行终非上策。更为稳妥安全的法子,是去寻一家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大型商会,支付些灵石,搭乘他们定期往返的客船或是有强者随行的货船同行。借其庞大船队之势与熟悉航路之利,方可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许星遥:“这家海通商会,在周边海域信誉颇佳,与我这小店也有些许生意上的往来。其船队规模不小,常年往返于鸣潮阁与垂云大陆之间,船只坚固,算是此道行家。小友可持此玉牌,直接去往他们在本岛的码头,寻一位姓张的管事,他自会为你安排一个舱位。费用上,应当也能给予不少优惠。”
许星遥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玉牌。上面简单刻着一个“明”字,并无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信物。
“多谢前辈,此物于晚辈而言,正是雪中送炭,晚辈便不推辞了。”许星遥郑重收好玉牌。
明岳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你需谨记。垂云大陆上,势力盘根错节,其中堪称一方霸主的宗门,正是游天殿。然而,据我所得消息,其宗门内部近来正深陷内斗之中,局势混乱不堪,暗流汹涌。你到了那边,万事皆需小心,莫要轻易卷入其内部任何纷争,以免惹火烧身,招致无妄之灾。”
游天殿内乱?许星遥心中一凛,连忙恭声应道:“是,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一定小心。”
“嗯。”明岳颔首,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许星遥知趣地站起身,躬身行礼:“今日多有叨扰,承蒙前辈厚爱,不仅指点迷津,更赠予信物,晚辈感激不尽。若无其他吩咐,晚辈这就告辞了。”
“去吧。海上风波险恶,前路多艰,小友珍重。”明岳的声音温和传来。
“前辈保重。”许星遥再次行礼,而后转身,轻轻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钱掌柜仍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一言,随即引着他原路返回店铺前堂。
直至走出千锤坊,重新融入坊市川流不息的人流,许星遥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并不起眼的店铺招牌,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彻底平静。
这位明岳前辈,修为高深,谈吐不凡,对太始道宗了解极多,却又讳莫如深。他一直释放着善意,但又全程未露自身的真实意图。
他在这远离九玄大陆的鸣潮阁开设这样一家店铺,目的何在?他询问宗门和自己的情况,又是为了什么?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无论对方有何种谋划,目前与自己这个小小的灵蜕境弟子关联不大。当务之急,是按照明岳的建议,先去寻找那家海通商会,安排前往垂云大陆的行程。
握了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