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冷。
她曾经以为,只要杀光了鬼子,这个国家就会好起来。
但现在她发现,鬼子可以杀完。
但人心里的鬼,那些贪婪、推诿、冷漠、算计……
却比鬼子更难杀。
“呼——”
一阵江风吹来。
林薇打了个寒颤。
她从怀里掏出那根赵铁山留下的、一直没舍得抽的半截雪茄。
雪茄已经受潮了,有些发霉。
她点燃了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好几次差点熄灭。
终于,雪茄点燃了。
辛辣、苦涩的烟雾吸入肺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林薇一边咳,一边笑。
笑声凄厉,在这个冬天的江边,显得格外孤独。
燕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然沉默,只是默默地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遮住了林薇头顶的风雨。
“大姐。”
燕子轻声叫道。
林薇止住了笑。
她看着手里那点忽明忽暗的烟火。
“燕子。”
“这个冬天,真冷啊。”
她把那枚象征着荣誉的四等宝鼎勋章,随手揣进了兜里,就像揣着一块废铁。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重庆市区。
那里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黑暗。
“走吧。”
林薇扔掉了雪茄。
火星在雨水中瞬间熄灭。
“不管是冷是热,路还得走。”
“只要还没死,这口气,就得咽下去。”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旧日的名姓早已砌进衡阳的断壁。
而今夜山城的雨,正将另一种魂魄从水墨深处娩出——比雾更冷,比檐下悬着的孤光,更懂得如何与黑暗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