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但随后恢复了镇定。她有好一阵子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您是对的。”她低声道。“您确实是对的。我杀了他!我往他杯子里放了天仙子碱。”她走到桌子那儿,抓起一满杯的咖啡。“这一杯,只有咖啡。”
她把杯子举到嘴边,但是波洛向前跃去,把手挡在杯子和她的嘴唇之间。他们俩专注地看了对方一阵,接着露西娅突然啜泣起来。波洛从她那儿拿走杯子放到桌子上。“夫人!”他喊道。
“您为什么要阻止我?”露西娅喃喃地抱怨。
“夫人。”波洛告诉她,“这是个非常美好的世界。您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我……噢!”露西娅瘫倒在长靠椅上,痛苦地抽泣着。
波洛开口了,声音温和又轻柔。“您告诉了我真相。您把天仙子碱放在了自己的杯子里,我相信您。但另一个杯子里也有天仙子碱。现在,继续告诉我真相。谁把天仙子碱放在了克劳德爵士的杯子里?”
露西娅恐惧地盯着波洛。“不,不,您错了。他没有做。是我杀了他。”她情绪失控地喊道。
“谁没有做?您在包庇谁,夫人?告诉我。”波洛命令道。
“他没有做,我告诉过您了。”露西娅抽泣着。
这时有人敲门。“一定是警察!”波洛宣称,“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会给您两项承诺,夫人。第一个承诺是我会救您。”
“但是我杀了他,我告诉过您。”露西娅几乎是在尖叫。
“第二个承诺……”波洛泰然地继续说道,“我会救您丈夫!”
“噢!”露西娅倒吸了一口气,迷惑地盯着他。
这时管家特雷德韦尔走进了房间,对波洛说:“苏格兰场,贾普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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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十五分钟后,贾普探长和他的随从约翰逊——一位年轻的警士,已经完成了对书房现场的初步侦查。贾普是个直率、热心、体格强壮、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波洛和黑斯廷斯被驱离至花园,这时已经从花园回来了。贾普看见他们,被勾起了回忆。
“是啊。”贾普告诉他的警士,“波洛先生跟我可是老交情了。你已经听我说起他好多次了吧。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工作时,他还是比利时警方的一员呢。那是阿伯克龙比伪造案,是吧,波洛?我们追他追到了布鲁塞尔。啊,那些日子多美好啊。对了,你还记得阿尔塔拉‘男爵’吗?那个漂亮的流氓!他巧妙地逃脱了欧洲半数警察的抓捕,可我们还是在安特卫普把他给逮住了,多亏这位波洛先生。”
贾普的目光从约翰逊移向了波洛。“后来我们又在这个国家重逢了,不是吗,波洛?”他大声说道,“当然,你那时候已经退休了。你解开了斯泰尔斯庄园案件的谜团,记得吗?至于我们俩最近的一次合作,那还是在两年前呢,对吧?那是一起关于在伦敦的意大利贵族的事件。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波洛。几分钟前我进来看到你滑稽的老脸蛋儿,真是大吃一惊!”
“我的杯子?”波洛不解地问,英国俚语总是让他迷惑。
“我指的是你的脸,老兄。”贾普咧嘴笑着解释道,“好了,这次我们又要一起工作了?”
波洛微笑道:“我的好贾普,你真是了解我的弱点!”
“你不就是个讳莫如深的老乞丐吗?”贾普评论道,在波洛的肩头拍了拍。“我说,刚才我进来时看见你正在和艾默里太太谈话,她可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是理查德·艾默里的太太吧,我猜?我敢打赌你一定正自得其乐呢,你这条老猎犬!”
探长先生发出一阵粗鄙的笑声,接着便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不管怎么说……”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太适合你啦。它可以取悦你那弯弯绕绕的大脑。我现在对下毒案非常厌恶。没什么好做的,你只能去调查那些人究竟吃了什么、究竟喝了什么,哪些人经手过,甚至有谁在这些吃的喝的上喷过气!我得承认,格拉汉姆医生看起来已经十分了解本案了。他说那毒药肯定被放在了咖啡里。按他所说,毒药的剂量之大几乎让毒性即刻就会发作。当然啦,我们拿到分析报告的时候会更加确定,可是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信息继续调查了。”
贾普站起身来,“好了,我已经完成了对这个房间的检查。”他宣布道,“我最好先去跟理查德·艾默里先生谈谈,我想,然后我要见见卡雷利医生,我感觉他像是我们要找的人。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个开放的头脑,就像我一直说的,别限制了自己的思维。”他走到了门口。“你来吗,波洛?”
“那当然了,我会陪着你的。”波洛说道,加入了他的行列。
“我想黑斯廷斯上尉也一块儿来吧,毋庸置疑。”贾普笑道,“他总是像影子一样黏着你,是不是,波洛?”
波洛向他的朋友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也许黑斯廷斯更喜欢留在这儿。”他说。
收到他明确的暗示后,黑斯廷斯回答道:“是啊,是啊,我就留在这儿吧。”
“好吧,如你所愿。”贾普听起来有些惊讶。他和波洛一起离开了房间,身后跟着年轻的警士。才过了一会儿,穿着粉色女式衬衫和浅色休闲裤的芭芭拉·艾默里穿过落地窗,从花园里走进了阅览室。“噢,你在这儿呀,我的宝贝儿。我说,是哪阵风把刚才那个人吹到咱们家来了?”她径直走向长靠椅坐了下来,问黑斯廷斯,“他是个警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