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她知道您要回家了,您和她会重聚,那么那些搁置在一旁的很多年都不愿意想起的记忆会再次翻涌起来。她的父亲要回来了!他和她会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她可能几乎不会意识到她继母的存在,直到她真的见到了她。那么接着她会产生强烈的嫉妒。我跟您说,这再自然不过了。她的如此强烈的嫉妒心有一部分是因为您的太太是个美丽的年轻女人,精致高贵,姿态优雅,这是小姑娘们通常会感到非常嫉恨的地方,因为她们总是对自身缺乏自信。她自身可能言行笨拙,有自卑情结。所以当她看到她的继母是如此美丽优雅,她可能会嫉妒她,但是这种嫉恨只是一个像个半大孩子似的青春期的姑娘的行为。”
“嗯,”雷斯塔里克先生迟疑着,“我们去咨询医生的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么讲的,我的意思是——”
“啊哈。”波洛说,“那么您是去咨询过医生了?您去找医生一定是出于某些理由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
“啊,不,您可不能这么对我赫尔克里·波洛说。这没什么。一定是发生了严重的情况,您最好还是告诉我,因为如果我弄明白这个姑娘的所思所想之后,我会更好地推进这件事的,事情会办得更快。”
雷斯塔里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下定决心。
“波洛先生,您能完全保守秘密吗?我信任您,在这件事上我能得到您的保证吗?”
“无论如何我都会的。您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不能那么肯定。”
“您的女儿对您太太做了什么事吗?不只是那种孩子似的粗鲁无礼或是说些令人不快的话,而是另一些更糟糕的事情,一些很严重的事?她是对她做出了什么身体上的攻击吗?”
“不是的,不是一次攻击,不是身体上的攻击,但是,这没办法证实。”
“不,不。我们需要对此证实。”
“我太太变得越发虚弱了。”他迟疑地说道。
“啊。”波洛说,“是的,我明白了……她患了什么病呢?消化系统疾病,我猜?一种胃肠炎吗?”
“您脑子转得真快,波洛先生。您的思维敏捷极了。是的,就是消化系统的疾病。我太太的这种疾病很让人费解,因为她身体一向很健康。最后我们只好送她去‘观察’,他们是这样说的。就是检查身体。”
“那么结果怎样呢?”
“我看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留院观察之后,回到家她就康复了。但是接着病情又出现反复。我们仔细地对她的饮食做了检查,她好像是肠道中毒,但是找不到中毒的原因。我们做了进一步调查,检测了她吃过的每一道菜。在每样食物都抽样送检之后,发现在不同的食物里都包含有一种物质。抽检的菜品都是我太太偏爱的。”
“也就是有人给她下毒,是吗?”
“确实如此。下毒的分量很小,但是最终累积起来会产生效果。”
“您怀疑自己的女儿?”
“不。”
“我想您是怀疑过她,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您还是怀疑您的女儿。”雷斯塔里克深深叹了口气。
“坦白说,是的。”
2
当波洛回到家之后,乔治正在等着他。
“一个名叫艾迪斯的女人给您打过电话,先生——”“艾迪斯?”波洛皱起眉来。
“她是,我猜啊,是在奥利弗夫人家里做帮佣的。她让我告知您奥利弗夫人现在在圣吉尔斯医院里。”“她出了什么事?”
“据我所知,呃,是被人用短棍打了。”乔治没有说剩下的口信——“你告诉他,这都是他的错。”
波洛感叹:“我警告过她,昨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没人回应,我就有些不安了。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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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们来买只孔雀吧。”奥利弗夫人毫无预兆地突然说出这句话。当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睁开,她的声音虽然满含愤恨但是却相当虚弱。
三双眼睛惊恐地紧盯着她。她又说起话来。
“往脑袋上敲。”
她睁开那双有些不太聚光的眼睛,努力想要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脸庞。一个年轻人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拿着铅笔的手很是稳当。“警察。”奥利弗夫人断然说道。
“请您再说一遍,夫人。”
“我说你是个警察。”奥利弗夫人说,“我说得不对吗?”
“是的,夫人。”
“暴力殴打。”奥利弗夫人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对周围的环境了解得更全面了些。她躺在床上,据她观察,这是一张看上去很整洁的高级病床,是那种可以摇上摇下、随意调整方向的病床。她四下环顾,确认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医院,或者可能是疗养院。”她说。
一位修女带着一种权威感站在门口,还有一位护士站在她床边。她认出了第四个人。“没有人,”奥利弗夫人说,“会认错他那浓密的胡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波洛先生?”
赫尔克里·波洛向床边走去。“我告诉过您要小心,夫人。”他说。
“人都会迷路的嘛。”奥利弗夫人说道,语气有些含含糊糊,她补充道,“我头痛。”
“那肯定是了。据您推测,有人敲击了您的头。”
“是的,是那只孔雀。”
那位警察紧张不安地盯着她。“不好意思,夫人,您说您是被一只孔雀袭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