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初时，还有得见老友的喜悦，但眨眼间，就变为杀意。

听着二人的叙旧，在场诸人，一片哗然。

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灰袍人，才是当年雁门关惨案的罪魁祸首。

同时，此人的身份也已明朗。正是上一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慕容复之父，慕容博。

单正心头狂震。

慕容博的葬礼，他当年成名不久，也有幸参与。着实没想到，老家伙摆了所有人一道。直到今日亲子遇险，方才忍不住出手。

那近些年来，江湖上死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手段的武林人士，有多少是慕容复干的，又有多少，是慕容博所为。尤其是，少林玄悲。

青城派掌门司马卫不置可否。任他慕容博再能隐忍，姑苏慕容的势力触角，也不敢在青城山放肆。

鸠摩智神色复杂，初步挣脱武学障、心神通明的他，对于这位死而复生的老友，观感有所变化，很是惋惜。

唯独段正淳，心中杀意微显，被身侧的段誉发觉。

“父王，这是为何？”

“誉儿，皇兄曾告诉我，当年导致延庆太子出逃的内乱，背后或许还有一只黑手。这些年皇兄暗查良久，却一无所获。”

段誉也不是盖的，瞬间反应过来。

“父王，您的意思是，这事，和他有关。”

“待会，誉儿你暗中出手，帮你义兄一把。”

段正淳避而不答。但父子俩，已有默契。

“老夫承认，当年之事，确为老夫谋划。”慕容博一把拉下蒙面巾，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深知，今日恶战在即，索性也不再遮掩。

“是老夫假传消息，造成萧远山一家的悲剧。”

“也是老夫，鼓动一群初出江湖的愣头青，主动出击。”

“还是老夫，在发觉事情暴露后，假死脱身。让你玄慈，当了这三十年的带头大哥。”

乔峰怒不可遏，就要一掌打死这个慕容博，被朱辞死死拉住。

“可是玄慈，你也不亏啊。”

“没有这一次功劳，凭你的资质，如何得到少林重点培养，在数年后接任方丈之位。”

“汪剑通也是一样。你们俩互相扶持，一人统领丐帮十万之众，一人安居寺内，遥控武林。没有老夫谋划，哪有你玄慈的今日。”

慕容博越发畅快。

是，他慕容博设计了所有人。

可玄慈何尝不虚伪。

他当年就已发现了真相，如果玄慈直接秉明上代方丈，轻则身败名裂，逐出少林，重则废去武功、终生幽禁。而乔峰依旧会长在农家，身世却再无暴露之忧。哪里会有今日的风波。

玄慈长叹一声，无可辩驳。

“阿弥陀佛。慕容老施主所言不差。”

“玄慈，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