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回到军营，秦叔宝抬手抢过秦真手中豁口的大刀，风风火火地走了。要为小叔修补兵器，寻找良马。

帅帐中，单雄信坐于右主位。徐茂公和秦真分别坐于左右下首。

秦、单二人同在军中，自是以二人左右都督位在帅帐中设双主位。

当然，不会造成指挥权的冲突。

“秦兄，你是不是留手了？”

“单兄为何有此一问？”

徐茂公也投来目光。

“秦兄，这几日你和宇文成都交战，明明坐骑弱于宇文成都，却始终能维持平局。尤其是今日战马已丧，宇文成都借马力依旧不能胜过秦兄，我才敢确定。”

“你也知道我走的是炼气一脉的路子，马战本非我所长。”

“秦兄，你既然能拿出《不败之躯》和《十三太保横练》传于我等，说你不懂炼体，很难服众啊。”

单雄信死死盯着秦真面庞，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秦真哑然一笑。“我确实有所保留。”

“但要说轻易拿下宇文成都，那也不现实。”

“难道，宇文成都也有所保留？”

“是啊！我若是没看错，宇文成都单凭肉身已有大宗师战力，他应该还修有炼气一脉武学，修为最低也有宗师圆满。”

“这么强？”

“不然当今皇帝怎么敢封他横勇无敌称号。就是因为他一旦炼气一脉也突破至大宗师，届时内外相合，将真正的举世无敌，有镇压天下之威。”

秦真亦是唏嘘。

“何况杨林在此，我杀不了宇文成都。”

“那这一战，我军该如何破局？如今隋军四路骑兵被咬金他们缠住，尚需要时间解决。万一朝廷的援军先到，发起总攻，我军恐怕难以抵挡。”单雄信不由有些焦急。

身为军师，徐茂公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幽幽开口。

“这一战，我军从来不是为了消灭多少隋军，而是要告诉当今皇帝，消灭我军的代价很大，大到足以导致亡国之危。”

“有了这番认知，当今皇帝未来才会将我军的活动范围限制后，先去完成他的宏图伟业。待羽翼丰满，再携雷霆之势覆灭我军。”

单雄信懂了。

“如今我们双方各有顾虑，而秦兄必定是朝廷限制的第一目标。因此，全力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对吧？”

“正是如此。”

得到徐茂公的肯定，单雄信思维电转，很快想通全局。

“所以，我们必须要等，等到朝廷有足够的自信发起总攻，再覆灭他们的野望。到时，秦兄的对手一定是宇文成都和杨林，只有他们二人联合，才有和秦兄倾力一战的资格。甚至还会有更多高手，试图围杀秦兄。”

“而我和叔宝的对手，是多名隋军大将统领的大军，还要战而胜之，方才能在秦兄被限制之后立足于世。

一口气说完，神色凝重地看向秦真，见其依旧一脸淡然，单雄信才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怎么限制秦真，博州军民，就是最好的靶子。

屠杀平民，道德绑架，单雄信毫不意外朝廷会想不到、做不出。

“咬金他们怎么样了？若是尽快击破七太保带领的四路骑兵，于关键时刻回援，我军的胜机会大大增加。”

徐茂公掌管军机，最是熟稔。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隋军四路骑兵人数众多，咬金他们还需要时间。”

“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待敌军汇聚力量么？”单雄信不甘。“茂公，联系太行山伍云召和江淮杜伏威的情况如何？”

“暂未有回信。”

“那阴癸派和岭南宋家也不会在明面上支援我军喽。”

“这一点，我们不是早就有了共识么。”

“我当然知道。”单雄信喃喃，“我知道......”

大战在即，己方却只能被动应战，由不得他不忧虑。

“秦兄，茂公，你们说，北平那边...有没有可能？”

后面的话，单雄信没有出口，秦真和徐茂公都知道他的意思。

“不可能的。先不说罗艺是否愿意放弃荣华富贵，加入瓦岗。即使他们愿意，我和叔宝也要阻止，尽量不将他们牵扯进来。除非...”

“除非什么？”

“当今隋帝故意削弱北平军力，逼反北平王罗艺。”

单雄信了然。

只要当今隋帝还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在这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两日后，八月初一，程咬金传回消息。

剑指博州的四路隋军骑兵突然合兵一处，向博济原战场而去，他和史大奈、单冰冰会合后正随行监视。王君可和樊虎、贾甫顺两路骑兵分头巡视博州边境。

经过多日交战，八千瓦岗军伤亡过千，而两万四千隋军骑兵更是已不足两万。

徐茂公一番深思熟虑，亦觉其中有诈。令程咬金保持关注，调王君可与之会合，又请单雄信暗中出营接应。

大营这边，宇文成都依旧每日挑战，吸引两军的注意力。

秦真在徐茂公的指引下，战死的坐骑水平每日都有微不可察的下降，手中大刀也是修修补补，金玉其外，凭借出众的身法勉力维持不败。

八月初三，潼关守将魏文通率三千轻骑赶至战场，有他和杨林联合统军，瓦岗军压力大增。徐茂公不得不亲自上阵，应对隋军每日发起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

次日，坏消息接踵而至。

程咬金和王君可率领的瓦岗军遭遇骁果军和七太保率领的隋军联合进攻，两败俱伤。

不到七千的瓦岗骑兵被近两万隋军和一万骁果军夹击，若不是瓦岗众将勇力过人，程咬金和王君可奋勇拼杀，瓦岗军早已一触即溃。

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