钲——

凤翅镏金镋凌空飞来，钉入火马大阵前，入地两尺，镗柄依旧颤动不休。

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秦叔宝一行人身前。

“小叔！”

“秦兄！”

“秦先生！！”

秦叔宝和单雄信五将惊喜交加。身后疲累的瓦岗军士卒，死寂的眼神中也不由泛起生的光彩。

“来不及多说，你们带人退开。”

秦真微微一笑，不再遮掩大宗师锻体修为后，一身战甲早已褪下。如今全身仅余五彩斑斓的黑色内衬，已分不清是布料的黑还是血迹干涸的黑。

“叔宝，单兄，咬金，你们好好看！好好学！”

说罢，不待五人回应，秦真提起手中的水火囚龙棒，迎着火马阵而去。

火马阵被阻拦，三千瓦岗残军迅速退至安全地带，看着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独战疯魔的两万战马。

疯狂的火马已经顾不得身前任何阻碍，一味拼命前冲。

秦真将凤翅镏金镋和水火囚龙棒抡圆，以风火轮之势冲入火马群，红的、白的、黄的、绿的，无穷无尽的血液皮毛、内脏碎片乃至排泄物被龙卷风暴带动，疯狂在战场上空飘舞。

有这些助燃物的飘洒，火马阵中的火焰越发高涨，战马嘶鸣之声连成一片，奏响一曲激昂而惨烈的战歌，细听之下，其中又夹杂着生命尽头的哀乐。

瓦岗将士们看得清楚，秦真力大无穷，身躯如精铁，即使正面与疯狂的战马冲撞，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战马骨碎筋折，血肉之躯的秦真反而毫发无损。

将士们越是观看，心中的野望越是高涨。

他们不奢求将来能超越秦真，但只要能学到一成功力，亦足以纵横世间，封妻荫子。

而瓦岗军中公开的标配武学，这一刻在军士们眼中不再是上头发布的新奇练兵之法，而是通往未来的星光大道。

火马阵被秦真这么一阻，本就疯狂的战马越发癫狂，在火焰和血腥的刺激下，战马已经失去了感官和灵智，一味地向着稍有动静之所冲撞、冲撞，再冲撞。

一刻钟后，脱离战场的瓦岗军前队派出樊虎带着五百还算完整的精锐回返接应，却看到了秦真一人独战火马阵万马的大场面。

两军会合，樊虎告知前军已在五里外休整，军师令他回来接应。

......

再盛大的火焰亦会熄灭，疯狂和嗜血终会消退。

两刻钟后，火马阵渐至消散。

两万战马大半被活活烧死，小半被秦真斩杀，还有一些幸运之马，侥幸逃得一命，却也再无上战场之力。

午后炽烈的阳光也无法完全照耀这片血腥的战场。

在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秦真，肩扛两柄武器，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的隋军大营门口那道赤红身影，转身迎向秦叔宝一行。

瓦岗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熟悉的身影接近，又慑于秦真满身的煞气而止步不前。

无关理智，完全是身体本能在示警。

还是心忧不已的秦叔宝上前扶住秦真的手臂，激动的单雄信扶住另一只手臂，并以浩然气驱除煞气和戾气，乐天派程咬金和憨直罗士信上前分别扛走两百斤的水火囚龙棒和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镋。

秦叔宝想要背起秦真，却被按住手臂阻止，不解的视线投去，却听闻秦真低声道：

“宇文成都还在后面看着，我不能露出太多颓势。而且你也伤得不轻，这样就好。”

远远看着瓦岗军将士远去，宇文成都长叹一声，努力驱散心中的阴霾，回到大营请魏文通指挥大军打扫战场，以免滋生疫病。

虽然，瓦岗军大营和火马阵两场大火过后，这战场也没有打扫的必要了。

......

七日后，生机尽复、焕然一新的瓦岗众将，聚集在瓦岗寨生民堂，总结此战经验教训，规划下一步行动。

第一项，战果。

徐茂公肃然起身，作战后总结：“诸位，此战我军先后面对三万唐璧军，杨林统领的十万登州军，一万骁果军，以及魏文通、昌平王邱瑞、北平王罗艺带来的各军，总计近十五万军。”

“经过众将士艰苦卓绝的斗争，隋军伤亡过半，无力再战。”

“我们——胜利了！”

生民堂一片欢腾，经此一役瓦岗军彻底站稳脚跟，不惧朝廷大规模围剿。而瓦岗军也兑现了开战前御敌于外的诺言。哪怕这份代价，是巨大而沉重的。

战果没有夸大，没有虚报。当日大决战，杨林布阵的一万七余人损伤不大。正面战场隋军先后投入七万七千余人马，最终活着脱离战场的不过三万。

第二项，损失。

这次是魏征发言，依旧肃穆。

“我军此战全军派出共四万人，外加收降隋军俘虏五千。战后统计，生还者仅有五千，其中一些彻底失去了上战场的能力。整个博州境内，如今可谓是家家缟素，户户悬白。”

“诸位！我军治下的九座县城城池现在只有五百守军，其中四百皆是临时招募的民兵。”

“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此时、此刻，就是瓦岗军最危险的时刻！”

这话也没有夸大。决战之前，瓦岗军抽走了所有的军队，连翟让守城的五千人，也只留下一千。

第三项，论功。

秦叔宝和单雄信联袂起身，庄严地看向生民堂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废话不多说！今日开会，不是叫大家伤春悲秋，而是要大家认清现实，化悲愤为力量，带着兄弟们的遗愿走下去，守住他们奋斗的成果，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单雄信定下基调，秦叔宝接着道：“博州州城已是我军囊中之物，不久我军中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