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大战的肃杀气氛早已散去。

隋军大营，皇帝营帐中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啪——

“杨玄感，来！你告诉朕，几日？！几日能拿下面前的聊州城？”

一把将战报拍在桌案上，杨广龙目圆睁，死死盯着帐中单膝跪地的杨玄感。

实在是战报上的战损，无法让他接受。

单是今日一战，死过两千，伤七千余，近一万人失去战力。

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杨玄感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又强行咽了回去。

这一战，实在不能怪他指挥不当。若不是他也姓杨，早就暗暗掘大隋的根去了，还在这无端受气。

“陛下，容臣细秉。”

“你说！朕听着。”

“是。”杨玄感压下不满，缓缓讲述。

“陛下，今日一战，臣已探清反贼虚实，破城不难，关键在一人尔。”

“哦？何人？”

“大宗师秦真！此獠今日在城头担任张弓搭箭，未有一息停歇。单是伤在此人弓下的将士，就有近六千之数。不用说最后此人在众目睽睽下斩断云梯，更是断绝我军进攻之路。”

“请陛下恕罪！若此人日日参战，我军破城之日，只怕......遥遥无期。”

说罢，杨玄感一跪不起，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上首的杨广叹了口气，语气萧索。

“行了，起来吧。你先回去休息，等候朕的命令。”

杨玄感微微抬头，确定皇帝是真心的，这才大礼参拜，起身退走。

帐内，隋帝杨广驱散宫女和护卫，仅剩下贴身护卫、大内第一高手木易，以及宇文化及父子。

“宇文爱卿，可有良策？”

宇文化及胸有成竹，“陛下，那秦真终究是一人。我军人多势众，四面攻城，谅他一人之功，也难以守护完全。”

“若他强行为之呢？”

“那更好！若是秦真强行为之，凭我军的战力，必定让他疲于奔命。届时，我军可设下杀局，以聊州叛军为饵，绝杀此獠。”

杨广一拍大腿，着啊！转念一想，又陷入颓然。

“不行！朕的将士们，可不能无端被秦真屠戮。最好，能派出四大高手，各攻一面城墙。秦真不在，则大加杀戮，速破城池；秦真一来，则避其锋芒。如此循环，大事可成。”

宇文化及有些为难道：“可陛下，成都要守卫您的安全，难以参与攻城。而镇南王和祝宗主，未必愿意正面对上秦真，以死相拼。”

“不错！那这正面相拼的人选，爱卿觉得，何人可行？”

眼角一转，宇文化及试探道：“不知，武德侯李元霸......如何？”

“此话怎讲？”

“据臣调查，李元霸患有狂症，若是善加利用，当可令其与秦真不死不休。”

“爱卿果然高明，拟旨吧。”

“遵命。”

见宇文化及不走，隋帝杨广好奇道：“爱卿，可还有事？”

“陛下，臣有罪。”

杨广大惊，令木易扶起宇文化及，问道：“这是为何？”

宇文化及故作恐惧，身躯一颤就要跪倒，被木易死死扶住。

“陛下，昨夜臣突然失去知觉，醒来时发觉身中剧毒，当即叫成都前去救治。不料让秦真钻了空子，所幸陛下洪福齐天。此为臣之罪一也。”

“后半夜，臣细细思量，应当是贼子秦真，以迷幻毒药从臣嘴里套出陛下所在。此为臣之罪二也。”

“骁果军副将姜松失踪，不出意外亦是贼子秦真所为。想来是他被姜松将军撞破行藏，痛下杀手；将人掳走，拷问圣驾所在。想来姜松将军未曾屈服，秦真才将臣锁定为破绽。此为臣之三罪也。”

“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治罪！”

宇文成都呆呆地看着父亲声泪俱下，将圣驾被刺的责任尽数揽在身上。实则一片拳拳慈父之心，昭然若揭。

怀着满腔感动，宇文成都当即从隋帝身后走出，跪倒在宇文化及身侧，目光灼灼，仰望隋帝，如观神明。

“陛下，昨夜之事责任在臣，不在家父。还请陛下明断！”

杨广看着面前双双跪倒的父子，心中纵使有所怀疑，面上却不得不感动万分。

看向木易，见对方微微摇头，杨广若有所思。

“宇文爱卿赤胆忠心，朕自然知晓。技不如人，非战之罪。起来吧！”

“还有成都，你忠孝无双，朕岂会不察。你身上还有伤，快快扶你父亲平身，好好休息。”

宇文成都感激涕零，扶起老父，缓缓走出大帐。

身后，两道交谈声隐入黑暗。

“你怎么看？”

“臣握着宇文化及的脉门，他应当没有说谎。至于天宝将军，并非心机深沉之辈，他一片赤诚，陛下可以信重。”

宇文成都修为高深，没有错过这一问一答。看着身侧一无所知的父亲，不由对杨广愈发忠诚。

当夜，隋帝先后召天刀宋缺和阴后祝玉妍入帐，密谈许久。

无人知晓三人达成何种协议，总之杨玄感接到新的诏令，三面攻城，一面牵制。

次日，隋军再次发起进攻。

西面城墙有秦真坐镇，依旧防守严密，有来有回。

然，城北天刀宋缺在隋军中隐匿身形，云梯架起后突然现身，跃上城墙。刀光所过之处，守军无人能挡，连连倒地，片甲不留。

待秦真赶到，只有城墙上残余的刀气，宣示着发生了什么。

杀退冲上城墙的隋军，斩断所有云梯，指挥守军重新布下防御，救助伤员，清理尸体，秦真才转身离去。

还未行至城南，就收到城东的消息。

阴后祝玉妍借着井阑杀上城头，十招重伤翟让，守军士气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