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民三年，上元节后，四人正式出发。

得知秦真有要事需双龙协助，单雄信统管兵部，自不会拦阻双龙出行，果断安排人接替他俩的事务。

而程咬金虽执掌武部，反而无需交代，事情自有天刀宋缺和药王协商处理。

一行四人先东至泰山，瞻仰历代先王封禅遗迹，却一无所获。

再入草原，循着毕玄的手札记载，耗费大半个月四人寻到了毕玄当年参悟出炎阳奇功的神秘大殿。

然而，大殿内残破的壁画上，依稀能看出记载的是先人仰望大日，信仰火神、利用火焰的事迹，还有一些异族文字的符号。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掌印和灰尘遍布的残破祭坛，无不宣示着这里已被第一个得到机缘的人施加无法复原的破坏。

最终，寇仲记下此地，打算将来熔炼大殿，用来锻造一些器物。

第三站，四人来到终南山。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四人走遍终南山各个山头，遍访道观和隐士，连躲避战争遁入山中的村落都找到十数个，硬是没有惊雁宫的半点线索。

有些颓然的双龙，跟着秦真来到长安。此处，已是关陇军区核心要地，安西将军府坐镇于此。

四人从安西将军金甲口中得知，现在的长安城是隋文帝新建而成。前汉长安城遗址已沉入地下，若是惊雁宫现世，必定是在地下。

金甲还讲述了杨公宝库被鲁妙子亲自前来起出，献给朝廷支配。

随着接近长安城遗址，秦真心中升起直觉，或许，找对地方了。

果然，三日后，循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四人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前，停下脚步。

做好全副武装，四人先后进入裂缝，无视迎面而来的寒气，缓步探索。

裂缝始终倾斜向下，越过最初的十丈，突然变得狭窄，仅可单人通过。

秦真手持兵器，前方开路。双龙居中，刀剑合璧引而待发。程咬金走在最后，八卦宣花斧时刻准备。

复行数十丈，裂缝豁然开朗，四人并行也不显拥挤。前方吹来的也不再是寒气，反而渐渐温热起来，带着稀薄的温暖水汽。

越往下，空气越湿润。

最终，四人在一处宽阔无比的地下空间前，停下脚步。

极目远眺，无尽的黑暗噬人心魄。

由远及近，少说五里方圆的湖泊占据全部视线。明明是地底，湖水却反射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红光，笼罩着奇异空间。

细细探查一番，四人发现，他们身处的通道竟是位于石壁之上，不只脚下、四周皆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即使以秦真的目力，也只能隐隐看到湖泊以外的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红色反光，应当是水域无疑。

石壁下方，更是隐隐传来流水冲击石壁的声音。

通道两侧和上方的石壁同样隐于黑暗之中，不知其高，不知其远。

踢下石头试探，两息后传来落水之声，脚下数十丈应是地下暗河。

想来这怪异湖泊的形成，正是地下暗河不知何故被堵截、堆积而成。随着时间流逝，湖泊冲破阻碍，必定又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或许还会在史书上留下传言。某某年，长安旧城遗址塌陷，上天降兆，将有大灾。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视线聚集在秦真身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咬金，待会你沿着原路返回，将通道标记清楚，调兵守在地面，随时准备支援。寇仲你水性好，待会我先下，确定没事之后，你再跟上。”

“子陵，你留在这里把风，一旦有所异动，自行决断。”

三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秦真，依计而行。

视线看向湖泊，湖心一座孤独的岩石岛，约有百丈方圆，整座小岛被一座庞大之极的建筑物所覆盖，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乍一看去，小岛不似小岛，更像是从湖泊中伸出的建筑物基石，大殿高悬于湖面五十丈以上的高度。

秦真不敢大意，将绳子系在腰上，顺着山壁缓缓而下。不多时，感知到自足底升腾的寒气和近在咫尺的水流之声，秦真确认到达水面。

身躯缓缓下沉，从流速和温度感知，确认此暗河定是极深。秦真解开绳子，猛力拉动，示意已到水域。

在这黑暗的环境中，秦真不敢擅自高声呼叫，以免引出某种诡异。

他也不清楚，传说中惊雁宫外的魔龙，是不是惊雁宫的守护神兽。

冰凉彻骨的地底水流内，秦真向着光亮处缓缓游动。

大约游了百丈有余，秦真感觉水流趋于平缓，同时不再冰冷，眼前黑暗散去，进入红光覆盖的区域。

视线清晰后，秦真放弃游泳，跃出水面，提刀在手，踏水而行。

同时，向石壁上观望的寇仲和徐子陵表示一切顺利。

然而，秦真却不知，他这一动，反而引起了某种生物的注意。

视线不可及的水下，巨大的黑影从孤岛脱离，似缓实疾来到秦真的下一处落脚点。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吼！！”

秦真一步踏出，恰好水中怪物张开血盆巨口、向上冲出。

远远看去，秦真好似自投罗网一般，将身躯送入巨兽大嘴。

手中大刀于间不容发之际递出，斩在巨兽的舌头上，黑色的浓液喷射而出。

不敢有丝毫大意的秦真，在巨兽牙齿上一点，借力越过头颅，再出一刀。

重重落在水面，秦真控制身形拉开距离，稳稳浮在水面，抬头看向远处的怪物。

那巨兽大半身子露出水面，形似蟒蛇，身长二十余丈，丈许粗细，黑漆漆的鳞片闪着寒光，却是头生尖角，走上化蛟之路。

山壁上的寇仲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