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它不是要死了。它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卫兵问。
“等待一个选择。等待一个……能承载它、能理解它、
能与它一起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回响’的……‘共鸣者’。”
林一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手臂上那黯淡的、缓慢搏动的“原点”,
“‘太初观测者’说,我与它同源。‘起源’水晶指引我至此。
老铁砧、副官、阿杰、还有外面所有正在死去的人……
他们的血与魂,为我铺平了这条路,也化作了最沉重的‘叩问’。”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空间的沉重与悲伤。“现在,该我给出答案了。”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空间中央,走向那颗悬浮的、濒死的“心”。
李琟和卫兵想跟上,却被他抬手制止。
“留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波及。”
他在距离“心”约十米处停下——这里是那少数几根还在发光的能量丝线最密集、也最接近“心”本体的区域。
他盘膝坐下,将左臂平伸,掌心向上,让那黯淡的“原点”气旋,正对着“心”的方向。
“李琟,”他没有回头,“把‘起源’水晶给我。
然后,带着‘裁决’水晶,退到通道口。用你全部的知识和意志,
引导‘裁决’中关于‘共鸣’、‘回响’、‘秩序对抗混沌’的一切记录,
无论多破碎,将它们的精神内核,通过‘起源’与我的连接,传递给我。
不要管结构,不要管逻辑,只要最本质的‘意象’与‘情感’。”
“林一,你要做什么?!”李琟声音发颤,她已经猜到了,那猜测让她浑身冰冷。
“做我该做的事。”林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做只有我能做的事。把水晶给我,然后,执行命令。”
李琟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巨大、濒死的“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仿佛顶天立地。
她咬了咬牙,将怀中的“起源”水晶轻轻放在林一伸出的左手边,
然后从随身的装备包里,取出那枚一直由她保管、用于研究、
记录着“播种者”与“收割者”战争残酷记忆的“裁决”水晶。
她退到通道口,与两名卫兵站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
双手紧握“裁决”水晶,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引导、剥离、
传递那些蕴含着绝望、抗争、牺牲与不灭意志的古老记忆碎片。
林一左手触碰“起源”水晶。温润的光芒再次亮起,与他的“原点”共鸣。
他不再试图温和地沟通,而是如同最蛮横的掠夺者,
强行抽取、吞噬着“起源”水晶中蕴含的、
关于“星语者”文明对宇宙“和谐泛音”的最终理解,
关于构建“回响”、传递“回响”、乃至以“回响”对抗“寂静”的、
最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知识”与“韵律”!
“呃——!”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沿着左臂的神经,狠狠刺入他的大脑,刺入他的灵魂!
这不是知识的灌输,这是本源的侵蚀与覆盖!
“起源”水晶中蕴含的信息层级太高、太本质,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接纳,无异于将大海灌入溪流。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本质的信息流,
混合着李琟通过连接传递而来的、“裁决”水晶中那血与火的战争记忆、
不屈的呐喊、文明毁灭前的悲歌,一同注入自己左臂的“原点”!
“原点”气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暴走!
混沌的灰色光芒疯狂炸开,旋转速度飙升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中心那点银白被彻底吞噬、淹没!
气旋的体积膨胀、收缩、再膨胀,仿佛随时可能将他的左臂、乃至整个身体撕裂!
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在崩解、又在某种更加狂暴的力量下强行重组!
林一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七窍开始流血,
但他咬紧牙关,牙龈崩裂,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意识,在这双重(甚至三重,包括“心”的沉重压力)的恐怖冲刷下,
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散架。
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那点清明,是老铁砧最后的狂笑,
是副官扑向“高级共鸣者”时的决绝眼神,是山岳在“净尘”战斧下不屈的脊梁,
是灰石砸向畸变体关节的撬棍,是“晨曦农场”在黑暗中倔强生长的第一抹绿意,
是锈火镇废墟上从未熄灭的、对“活着”本身最卑微也最顽强的渴望!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意志的咆哮,
将全部的精神、意志、灵魂,以及那被强行灌注、
几乎要撑爆他的、源自“起源”与“裁决”的、关于“回响”的全部理解与力量,
连同他自己对生存、对守护、对一切“有序存在”之意义的最终呐喊——
毫无保留、毫无退路、甚至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决绝,
通过那沸腾、暴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原点”气旋,
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
混沌、银白、暗金、血红色彩交织翻滚的、
共鸣的洪流,
朝着前方那沉眠的、伤痕累累的、濒死的——
“深空回响之心”,
狠狠撞了过去!
“看着我——!!!”
“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