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关键位置——比如通往仓库区的通道、码头办公楼、以及二号泊位附近——都设了双重岗哨。想要无声渗透进去,难度增加了不止一倍。
“你们原计划什么时候动手?”黄英问。
“还没定。”沈前锋把图纸折好,递还给她,“情况有变,需要重新评估。”
黄英没接,只是看着他:“留着吧。我记在脑子里了。”
这是信任的姿态。沈前锋没有推辞,将图纸收进怀里——实际上在接触衣服的瞬间,图纸已经进入了储物空间。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黄英似乎没察觉到异常。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这张图吧?”沈前锋问。
黄英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取出香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徐仁鹤那边,暂时不会动你。我用了点手段,让他在重庆的上司给他发了份‘顾全大局’的电报。”
“什么手段?”
“透露了一点他在甬城捞钱的小爱好。”黄英吐出一口烟,“数额不小,足够让上面的人敲打敲打了。现在他忙着擦屁股,没空找你麻烦——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沈前锋点点头。这符合黄英的行事风格,精准、高效,且善于利用体制内的规则。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黄英继续说,“徐仁鹤这个人睚眦必报,你现在挡了他的财路,又让他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他迟早会找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烟灰掉落在桌面上。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你和潘丽娟的关系不一般。”黄英抬起眼,“中统虽然废物多,但基本的监视能力还是有的。你们最近接触频繁,他不可能不注意。”
沈前锋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不动声色:“潘掌柜是我的药材供应商,接触多很正常。”
“是吗?”黄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沈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我只提醒你一句——徐仁鹤在找‘通共’的证据,任何可疑的联系,他都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
房间里只剩下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前锋走到窗边,也掀起窗帘一角。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慢悠悠走过。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声,混着卖糖炒栗子的吆喝。
“谢谢你提醒。”他说。
“不必谢我。”黄英按灭烟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出事,我的很多计划也会受影响。”
这话说得很实际,但沈前锋听出了弦外之音。黄英在军统的处境并不轻松,她需要成绩来巩固地位,也需要可靠的盟友来应对内部的倾轧。沈前锋展现出的能力,对她来说是一张值得投资的牌。
“关于码头行动,”沈前锋转过身,“你有什么建议?”
黄英重新点了支烟,思考片刻:“松井的布防看起来很严密,但不是没有破绽。他增加了人手,但同时也增加了协调的难度。两小时换班,意味着哨兵容易疲劳,交接时段会出现短暂的空窗期。”
她站起身,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看这里,三区和五区的巡逻队会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同时经过仓库东侧,然后分开。这个交叉点有大约三分钟的时间,两个巡逻队都离得最远。”
“三分钟不够。”沈前锋摇头,“从突破外围到进入目标区域,至少需要十分钟。”
“如果有人在另一个方向制造混乱呢?”黄英眼睛里有光,“比如说,在码头办公楼放把火,或者炸掉一个不重要的配电房。只要动静够大,就能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调虎离山。很经典的战术,但也很有用。
沈前锋沉思着。黄英的提议可行,但需要精密的配合和时机的把握。更重要的是——
“谁来制造混乱?”他问。
黄英笑了:“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军统有行动组,有能力也有动机在码头制造事端。黄英主动提出这个方案,既是帮忙,也是在为军统争取在这次行动中的存在感和功劳。这是交换,各取所需。
“我需要具体的方案和人员配置。”沈前锋说。
“今晚十点,老地方,我带你见几个人。”黄英说得很干脆,“都是好手,懂规矩,不会多问。”
沈前锋点头。他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至少,在鱼雷库这个核心目标上,必须由他亲自处理。
“还有一件事。”黄英突然说,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
“什么?”
“你之前让我留意码头工人里可疑的人。”黄英看着他,“我的人查到了点东西。”
沈前锋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依然平静:“哦?”
“有个绰号‘老歪’的工头,最近行为反常。”黄英说得不紧不慢,“经常单独行动,喝酒的频率变高,而且……有人看见他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茶楼见过面。那个男人,根据描述,很像特高课的便衣。”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前锋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黄英查到的比预想的要深,而且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说出来,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他问。
黄英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淡:“因为如果你们要行动,内部必须干净。一个叛徒能毁掉整个计划,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晚上十点,码头西区废料场,第三排仓库。准时到。”
说完,她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