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吗?”他问。
“十分钟前派人传了口信。”潘丽娟看了眼仓库墙上的破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她已经到位,带了四个人。两个狙击位,一个在货栈楼顶,一个在江对岸的废弃水塔。另外两人负责外围接应。”
沈前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形图。货栈楼顶视野好,可以覆盖码头入口和主要通道。水塔位置更隐蔽,但射界受限。黄英的布置很专业。
“她有没有说,松井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异常。”潘丽娟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两人说话间,陈默已经将他那些“作品”分装完毕。每个爆破装置都被仔细地裹上防水油布,再用麻绳捆扎成便于携带的背包。工人们开始默默起身,按预先分好的小组,每人领取一个背包。
沈前锋注意到,这些工人的动作虽然沉默,但有条不紊。没有争抢,没有慌乱。显然潘丽娟前期做了大量组织工作——不仅是这次行动,更是长达一个多月的罢工斗争中建立起的信任和纪律。
“弟兄们。”潘丽娟走到仓库中央,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三十多双眼睛看向她。
“话,前几天都说透了。今夜要干什么,为什么干,每个人都清楚。”潘丽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还得再说一次:咱们的目标是码头上的机器,是日本人的鱼雷,不是拼命。听到爆炸声,按预定路线撤,不要回头,不要管掉队的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闷声道:“潘掌柜,要是被鬼子咬住了呢?”
“那就往江里跳。”潘丽娟说得干脆,“江水冷,但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游到对岸的芦苇荡,有人接应。”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
沈前锋知道潘丽娟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残酷的实话。十一月的甬江,水温不到十度。普通人跳进去,十分钟就会失温。就算水性好的,在冰冷江水里游几百米,上岸后也差不多半条命没了。
可这就是选择。或者说,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现在对表。”潘丽娟抬起手腕——她戴着一块男式怀表,表壳上有磕碰的痕迹,“两点整。行动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因为鬼子巡逻队三点十分经过三号货仓,到下一站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是他们视野的盲区。”
工人们纷纷掏出各式各样的计时工具——怀表、腕表,甚至有人带的是老式座钟的机芯。时间被统一校准。
沈前锋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这是空间里带出来的潜水表,防水抗压,夜光指针在黑暗里泛着淡绿色的微光。他旋动表圈,将倒计时刻度对准现在的时间。
“分组再确认一遍。”潘丽娟从怀里掏出名单,“一组,老吴带队,目标一号龙门吊基座。二组,阿祥带队——”
“等等。”沈前锋突然开口,“阿祥带队?”
潘丽娟看向他:“有问题?这孩子机灵,熟悉码头每一个角落。而且工人们服他。”
“他才十七岁。”
“我十六岁就在码头扛包了。”阿祥从人群里站出来,挺直了瘦削的胸膛,“沈先生,您别看我年纪小,码头下面的排水沟、废弃的管道、连日本人都不知道的暗门,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沈前锋看着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有倔强,有渴望证明自己的迫切,还有某种被这个时代逼出来的早熟。
他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分组继续。三组的目标是二号龙门吊,四组负责制造混乱——他们领到的不是爆破装置,而是成捆的鞭炮、铁皮桶和煤油。真正的爆破声响起后,他们要在码头另一头点火制造骚乱,吸引日军注意力。
“五组,”潘丽娟念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我带队,目标三号龙门吊和配电房。”
“潘姐,你一个人?”老吴忍不住问。
“沈先生会跟我一起。”潘丽娟说,“他的主要目标是水下的鱼雷库。三号龙门吊靠近江边,炸完之后,他直接下水。”
工人们看向沈前锋的目光变得复杂。有敬佩,有怀疑,也有单纯的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洋商人,有钱,有门路,现在又要干这种玩命的活儿——他图什么?
沈前锋没解释。有些事,越解释越可疑。
分组完毕,离出发还有四十分钟。工人们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鞋带,紧了紧腰带,给武器上油。有人开始低声哼起小调,是甬江船工的老号子,调子低沉沙哑,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前锋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防水背包。这是明面上的装备——潜水镜、橡胶脚蹼、防水手电、一捆绳索。都是从黑市或旧货铺淘来的“合理”物品。
但他真正要用的,在空间里。
【储物空间当前状态:已使用容积1187/1200立方米】
意念扫过空间内部。那些整齐码放的物资在意识中清晰可见:
· 军用c4塑胶炸药,十二块,每块重一磅。这是真正的“大杀器”,这个时代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他今晚只打算用四块——两块炸鱼雷库闸门,两块备用。
· 水下推进器,电驱动,最大潜深三十米。有了它,他可以在江底快速移动,不必消耗体力。
· 全封闭式潜水服。不是这个时代的橡胶潜水衣,而是带呼吸循环系统的现代装备。有了它,他可以在水下待一个小时而不需要频繁上浮换气。
· 水下切割枪。必要时可以切开船体或钢闸。
· 还有急救包、信号弹、甚至一小瓶高浓度兴奋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