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知道他可能会来这个汇合点。是有人泄密,还是对方猜到了他们的撤离路线?
沈前锋的大脑飞速运转。涵洞不能去了,潘丽娟可能已经暴露,或者那根本就是个陷阱。他需要新的撤离方案。
从系统地图上看,码头北侧临江,东侧是日军营区,南侧和西侧都被封锁。唯一可能的出路在水上——如果他能在日军彻底封锁江面之前下水。
但距离最近的江边还有两百米,全程暴露。
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码头铁轨上。每天凌晨四点,会有一列运输煤炭的火车从码头出发,开往城外的发电厂。现在是三点二十,火车应该已经在装车了。
如果能混上火车。
沈前锋看了眼狙击手可能藏身的位置。对方暂时没有开枪,可能是在等他暴露,也可能是需要调整射击角度。
他必须制造机会。
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个烟雾弹——本来是备用的,现在不得不用了。他拉掉保险栓,没有立刻扔出,而是握在手里默数了两秒,然后朝起重机另一侧用力抛出。
烟雾弹在空中就喷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落地后迅速扩散成一片屏障。
沈前锋没有向反方向跑,而是借着烟雾的掩护,反而向调度室方向移动了十米,躲进一堆枕木后面。这是个冒险的反心理动作——一般人会远离狙击手,但他需要确认狙击手的位置和数量。
烟雾逐渐散去。
调度室二楼的窗口,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动。只有一个。
沈前锋从枕木缝隙中观察,看到对方似乎在用对讲机说话。几秒钟后,码头北侧传来哨声,一队日军开始向这个方向移动。
他被包围了。
不,不是被包围,是被驱赶。狙击手在把他往某个方向赶,就像猎犬驱赶猎物进入陷阱。
沈前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如果要抓活的,说明他还有价值,或者有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松井。
一定是那个特高课课长。只有他会有这种猫捉老鼠的兴趣。
好,那就看看谁才是老鼠。
沈前锋突然从枕木后站起,不是逃跑,而是抬手朝调度室窗口开了一枪。他没有指望能打中,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果然,狙击手下意识缩头。
就这一瞬间,沈前锋全速向火车装车区冲去。
子弹追着他射来,但仓促间的射击精度下降,最近的一发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火辣辣的疼。他不停变换奔跑路线,之字形前进,利用每一个货堆和车厢作为掩体。
装车区就在前面。
那列煤车已经装了大半,黑色的煤堆得像小山。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固定作业,旁边有两个日军士兵监工。
沈前锋没有减速,直接冲向最近的一节车厢。
“站住!”士兵举枪大喊。
沈前锋翻身爬上煤堆,整个人扑进煤堆里,黑色的煤灰瞬间将他淹没。他屏住呼吸,向下挖,让自己陷得更深。
脚步声和叫喊声在车厢旁响起。
“他跳上火车了!”
“搜!每节车厢都搜!”
“通知前面,火车不准发车!”
沈前锋在煤堆里一动不动。煤灰钻进鼻腔,刺激得他想咳嗽,但他死死忍住。他听到士兵爬上来的声音,皮靴踩在煤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电光在车厢里扫过。
“没人?”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跳上来的!”
“再看看下面!”
沈前锋感到煤堆表面在被翻动,但煤堆很大,他藏在最深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问题是,如果火车不发车,他迟早会被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更多的士兵赶到了装车区。有人在用日语大声指挥,命令彻底搜查每一节车厢。
沈前锋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还有最后两颗手雷。如果被发现,他只能制造最后一次混乱,然后……
就在这时,码头西侧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不是仓库区那种连续的爆破,而是一次沉重的、闷雷般的巨响,连地面都在震动。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的方位在水边。
鱼雷库的后续爆炸?
还是陈默布置的其他陷阱?
不管是什么,它成功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
“报告!三号泊位遭到袭击!”
“有船爆炸了!”
“课长命令,所有人去江边!”
搜查的士兵们犹豫了,最终选择了服从命令。皮靴声逐渐远去,火车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沈前锋又等了两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从煤堆里探出头。
装车区空了,士兵们都赶往江边。那两个监工的士兵也不见了,只有几个工人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对望着。
火车汽笛突然拉响。
这是发车的信号。
沈前锋愣住了。日军不是下令不准发车吗?为什么……
他明白了。火车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照原定时间表发车。而日军被连续的袭击搞乱了,可能命令没有传达到,或者传达的人已经死了。
火车开始缓缓移动。
沈前锋从煤堆里爬出来,趴在车厢边缘往外看。装车区正在被甩在身后,月台上几个跑来的士兵徒劳地举着枪,但火车已经加速,他们不敢对火车开枪。
暂时安全了。
但问题还没结束。火车是开往城外发电厂的,那里一定有日军检查站。他必须在到达之前跳车。
还有潘丽娟和黄英。
她们怎么样了?
沈前锋靠在煤堆上,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肋下的伤口又开始疼,耳朵上的擦伤火辣辣的。他从空间里取出水和纱布,简单清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