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枪。他抬头看着沈前锋,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憨厚,只剩下狰狞。
“南洋商人……呵,果然是你。”他喘着气说,“松井课长说得对,你才是最大的变数。”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沈前锋问,枪口纹丝不动。
“从你在粮库救人开始。”李石头咳出一口血,“凭空出现的烟雾弹……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沈前锋瞳孔微缩。
原来那么早就被盯上了。
“所以你潜伏在工人里,不是为了破坏这次行动,”他说,“是为了查我?”
“查你,也查那个姓潘的女人。”李石头咧嘴笑,满口是血,“但主要目标是你。松井课长想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谁。美国人?英国人?还是苏联人?”
沈前锋没有回答。
仓库大门口传来更激烈的枪声,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开始了。工人们的喊叫声中开始夹杂着惨叫,防线在崩溃。
“你杀了我也没用。”李石头说,“今晚你们逃不掉的。码头上埋伏了两个中队的宪兵,江面上也有巡逻艇。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前锋扣动了扳机。
不是对李石头,而是对仓库大门方向——一个日军士兵刚冲进来,被一枪爆头。
“你们的计划有个漏洞。”沈前锋一边换弹匣一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你们以为控制了所有出口,控制了江面,我们就无处可逃。”
李石头盯着他。
“但你们忘了,”沈前锋换好弹匣,枪口重新指向李石头,“这个码头,是建在水上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深处传来巨大的坍塌声。
不是爆炸,而是建筑结构垮塌的声音——鱼雷库的坍塌效应,终于蔓延到了地面建筑。
整个仓库的地面开始倾斜,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堆放的货物纷纷滑落,灰尘和碎屑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落下。
“你疯了……”李石头瞪大眼睛,“你会把所有人都埋在这里!”
“也许。”沈前锋说,“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潘丽娟的方向。
烟雾和灰尘中,他看到她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朝工人们大喊:“向码头边缘退!跳江!”
跳江。
在日军控制江面的情况下,跳江等于自杀。
但如果留在仓库里,不是被日军俘虏,就是被坍塌的建筑活埋。
两害相权。
工人们开始且战且退,朝着仓库后门——那边通向码头平台,再往前就是江水。
日军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冲锋更加疯狂。
沈前锋最后看了一眼李石头。
“下辈子,别当汉奸。”
他扣动扳机。
噗。
李石头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向后倒下。
沈前锋转身冲向潘丽娟。地面倾斜得越来越厉害,跑起来像在爬坡。一根钢梁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大片的灰尘。
“走!”潘丽娟抓住他的手臂。
两人和最后的几个工人一起冲出仓库后门。
门外是码头平台,再往前就是漆黑的甬江水。江面上,日军的巡逻艇已经打开探照灯,光束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更远的地方,沈前锋看到了黄英预留的撤离点——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舢板,藏在废弃趸船的阴影里。
但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米,中间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
而且日军已经追上来了。
“分开跑!”潘丽娟大喊,“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个工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不同的方向,试图分散追兵的火力。枪声在身后响起,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还在跑。
沈前锋没有跑向渔船。
他跑向码头边缘的一个吊机底座——那里堆着一些维修用的钢板和工具。
“你干什么?”潘丽娟跟过来。
沈前锋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工具堆里,看似在摸索,实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两个单人救生筏的充气包。
陈默根据他提供的图纸改造的,用鱼鳔胶和橡胶布缝制,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会用吗?”他扔给潘丽娟一个。
潘丽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跳下去再拉绳?”
“对。”沈前锋说,“顺流而下,别停。下游三公里处有个回水湾,我们在那里汇合。”
“如果没到呢?”
“那就各安天命。”
潘丽娟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总是有各种奇怪的东西。”
“商人嘛,总得有点存货。”
又是一阵枪声靠近。
没时间了。
沈前锋抓住潘丽娟的手:“一起跳。三、二——”
“一!”
两人同时跃出码头平台。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身体,耳边所有的声音——枪声、喊声、建筑坍塌的轰鸣——都变成了模糊的咕噜声。
沈前锋在水中睁开眼,看到潘丽娟在他旁边,正奋力向上游。
他拉动了充气包的拉绳。
橡胶气囊迅速膨胀,带着他浮向水面。
探照灯的光束从头顶扫过,他立刻停止动作,任由自己在水下漂移。
几秒钟后,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码头已经远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仓库彻底垮塌了,激起大片的水花和灰尘。日军的巡逻艇正在那片水域搜索,探照灯来回扫射。
没有看到潘丽娟。
沈前锋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顺流而下,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向着下游的三公里,向着那个未知的回水湾漂去。
系统界面上,【码头爆破行动】的进度条跳到了51%。
任务还没完成。
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