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娟听完,沉思片刻:“你想用假笔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去别的地方?”
“对。”沈前锋说,“但需要你配合。明晚七点五十,找个人带着这支真笔去十六铺码头,坐上一艘往返黄浦江的游船。让笔在江面上移动,制造我‘在船上与人见面’的假象。”
“游船八点开?”
“对,刚好是见面时间。”沈前锋说,“松井的人如果追踪信号,会以为我在船上。而实际的我……”
他指了指地图上另一个位置。
潘丽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你要去这里?”
“既然松井在调兵,总得知道他在调去哪里。”沈前锋说,“而且我怀疑,明晚外白渡桥的见面是个幌子,真正的动作可能发生在别处。”
阁楼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电车经过的叮当声,还有夜归人的零星脚步声。这个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完全安静,总有一些声音在暗处流动,像潜伏在血管里的暗流。
潘丽娟终于点头:“我安排人。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你的伤——”
“不影响行动。”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对那一带比你熟。”
沈前锋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坚持。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好。”他说,“但如果有危险,你必须先撤。”
潘丽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像在计算着什么。
沈前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凉意。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一只黑猫蹲在烟囱旁,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它静静地望着这个方向,望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跳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关上车窗。
钢笔在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把黑色的匕首。
明天晚上,这把匕首会刺向谁,还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