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再断一截,一手拍击剑身,另外一只手捻住那截断剑抵入笠帽男人胸口。
心脉寸断。
那道白衣脸上溅了一道鲜血。
沐凤白平静无比地看着笠帽男人。
老段也平静无比地看着这个白衣人。
他咧嘴笑了笑。
然后重重倒在地上。
血泊猩红,不断渗透黄沙。
沐凤白摇了摇头。
“最后的杀手锏,只不过是一截断剑而已。”沐凤白风轻云淡地丢去一截断剑,看着那个倒地不起的男人,轻声叹息道:“我还以为是那个车厢。”
齐梁国师源天罡善写符箓,兵场之上的起爆符更是极为罕见,受到刺激便会触发,爆炸力极为可怕,能伤到元力四品修行者,若是数量达到上千张,甚至可以威胁到八品级别的修行者。只可惜九品强者元力出窍,即便是再多的起爆符也无法伤其分毫。
沐凤白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接着他冷漠扫了一眼在黄沙中染血飞出的笠帽。
那里粘着一张泛黄的符箓。
沐凤白微微皱眉。
他的身子微微一顿,接着面色一滞。
脚底下的黄沙露出一张泛黄的起爆符。
黄沙飞扬。
沐凤白面色大变。
那个车厢内被大风吹起车帘,无数道泛黄符箓飘摇而起。
老段倒在地上,神智已经模糊不清。
他轻轻叩指,捏住黄沙地下的一张符箓。
他在风庭城外的这处黄沙地蹲了七天。
整整七天。
埋了多少张起爆符。
“数不清了......”这个男人牙齿都混杂血迹,口齿不清笑了笑。
“反正这辈子,值了。”
那双颤抖的手握紧那张起爆符。
笠帽在空中微微颤抖。
......
“轰!”
“轰轰轰!!”
漫天黄沙飞舞,混杂着被炸裂的铁骑与血块。
风庭城南方风沙大作,血腥气息冲天三百里。
这场巨大的爆炸余波甚至席卷绵连了数里地,波及到风庭城门下。
刚要离开城门北上的那辆马车微微一顿。
魏灵衫睁开双眼,看着坐在对面的黑衣少年。
那声巨大的轰鸣宛若天怒。
易潇整个人的精气神被那声轰鸣带走。
他轻轻呢喃道。
“老段。”
那个男人已经埋在了漫天黄沙里。
永世隔绝。
北魏龙雀被那声轰鸣摄住了心神。
过了许久。
魏灵衫轻声开口。
五个字:“可歌。不可泣。”
第九十三章送君一百里(大章,求收藏~)
北上而去。
那辆马车沉默行驶在北魏辽阔疆土之上。
掀开车帘,月光阴冷,易潇深呼一口气。
魏灵衫突然开口说道:“来了。”
突然一道森然黑光破空声音传来。
那是一柄漆黑长枪,枪身摩擦空气,瞬间划破黑夜!
驾驭马车的李长歌面无表情。
那柄黑色长枪在马车外三丈距离骤然停住。
不是有缓冲的减速,而是硬生生停止。
瞬间静止!
李长歌轻笑一声。
刹那黑色长枪寸寸扭曲,在恐怖的压力之下截截寸断!
第一柄长枪被投掷而出之后,黑夜不再平静。
寂静的风庭城上空响起无数道破空声音。
易潇口干舌燥看着无数道划破苍穹的黑色枪影,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冲上高空,再俯冲下来。
这是一轮声势浩大极为骇人的投枪!
枪尖如雨一般升起,上百道黑影遮盖大月,铺天盖地的嗖嗖声音令人心悸!
“他们敢这么玩?”小殿下声音沙哑道:“就不怕出事?”
魏灵衫声音平静道:“妄图凭借这些伎俩拖住师兄,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这些黑甲的投枪术极为悍勇,看起来像是十六字营的西关掷枪术。那位白袍儿大藩王如今已死,御统十六字营的位置早已经换了别人接手。玩这一出的,无非是想消耗师兄的体力,应当是那个断指疯狗。”
......
风庭城城头。
袁四指面色平淡,看着无数道枪影掠上苍穹,在惨白月光下如同蝗虫一般迅猛俯冲!
那片空旷的荒野之上,一辆马车冲尘而去,却比不上铁血森然疾射而出的枪影。
一道平静无比的声音打破黑夜的宁静。
在漫天枪影掠过的夜空之中,仿佛就是无上至高的权威。
两个极轻的字:“卸甲。”
在枪林之中却重若万钧!
不可违逆!
袁四指瞳孔微缩。
他看着无数道已经俯冲下来的枪影全部陷入静止。
这是一件袁四指不能理解的事情。
漫天的投枪全部静止。
不是减速之后的缓缓停止。
也不是撞上屏障之后的刹那停顿。
而是一瞬间便被人稳稳握住手中的——
绝对静止!
在空旷荒野上驾车的那道白衣身影信手抽出自己别住长发的北凉木髻。
袁四指心脏狠狠一跳。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缓缓转头,对自己展露笑颜。
下一刹那,那道白色诡异无比地凭空消失!
再下一刹那,漫天枪影轰鸣一声,化作漆黑夜空之中的璀璨铁雨!
袁四指微微偏转脑袋。
那根北凉木髻就插在自己面颊边一尺。
死死钉入墙壁。
很难想象一只别发所用的北凉木髻居然如此坚硬。
更难想象的,是这个风雪银城大弟子惊艳绝伦的速度。
李长歌的白衣衣袂甚至还保持着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