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又默默瞥了一眼盘坐菩萨佛像前全然忘记发生什么的黑衣少女。
这只白袍老狐狸微微站起身子,又抬起头面带敬畏望向菩萨拈花尊像,面色严肃伸出双手,胸前合十,微微颔首。
柳禅七安安静静闭眸合心,念了一段佛门心经之后,缓缓睁开眼。
这只白袍老狐狸此刻面容庄严,点指山下。
“佛门观想图在春秋前就几近灭绝,但忘归山的确有一副。”
柳禅七右手探出食指,点在东方,云雾顿开,露出山下一角,山巅远望,连绵起伏,脱胎于东方关山不绝承转的山势,犹如一条狭小而分离开来的河流。
那根食指在云雾间拨弄,缓缓自东向西移动。
那只偏僻渠流缓缓壮大,汇合百川,钟天地灵气,如龙挺起脊背,巍峨辗转,吞吐山河,腹部缠绕洛阳,一去三千里,龙爪抓住天地,最终蜿蜒纵横,直至山脚下。
点睛。
柳禅七缓缓开口道:“这幅观想图聚合天下大势,寻常人不能得见,登顶日月佛塔的俗世人,若能一朝顿悟,便是真正能够得见忘归山菩萨,从此结下与佛门不解之缘。”
黑衣少年蓦然看去,忘归山巅云雾微微飘散,露出好大一副美景。
易潇有些茫然。
看了半天,一无所获。
柳禅七自嘲笑了笑,道:“当年我坐于忘归山山巅,日出时盘膝,日落时阖眸,此后三天大雨,不曾在忘归山日月佛台挪动一步。”
同样没看出来什么门道的易小安好奇道:“你看到了那副观想图?”
白袍男人点了点头,巍然道:“观想二字,便在于心境。”
“若能入静,真正将天下大势收入眼中,自然心有所悟,能得见这幅蛰伏极久的著名佛门观想图。若是心有杂念,不能入静,便是坐到海枯石烂,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
柳禅七笑道:“当年我花了一天时间坐到入静,再抬眸看去,便能见到一条龙脉蔓延曲折,从东向西,宛若一条苍龙脊背浮出大地,要抬起头来吞吐天地,只是那条苍龙面目模糊,被云雾遮挡,师父说我心还不够静,与佛门机缘也只是点到为止,无法得见全幅观想图的面貌。即便如此,当我真正看到那副观想图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苍龙出行大地的场景,着实有些壮观得吓人。”
白袍老狐狸拎起自己腰间的桃木酒壶,笑着对易潇开口道:“你要想参悟观想图,便试着在这里入静好了,如今离洛阳开城门还早着,大可以放心去悟,入静以后,若真撞上大运,能看出那副观想图,即便是不如我当年,也足够你消化咀嚼到九品境界了。”
小殿下果然在日月佛台最边缘盘膝坐了下来。
易潇望着下方云雾间若隐若现的尘世。
人间喜怒哀乐,在忘归山巅看下去。
就只不过是一蓑烟雨。
他微微蹙起眉尖。
自西向东。
一抹紫气妖异无比,怒而冲天。
三千里,缠绕洛阳。
曲曲折折,盘踞北魏,好不惊人。
易潇低下头,面无表情往山下看去。
大风皱起,鬓角飞扬。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看着一条巨大的苍龙从地面连绵起伏,从关山而起,至大夏休止,身躯庞大拖移,移海平山,将一切拦在身下之物尽数摧毁。
摧枯拉朽般。
最后视线微微停顿。
那道苍龙的身躯自尾部而起,一点一点曲折盘绕,最后头部落在在忘归山巅。
易潇恍惚抬头。
面前一颗数百丈的狰狞面容缓缓扭转。
两条龙须垂落天地,巨大的竖瞳抵在自己面前。
吐气呼气如同天崩地裂。
小殿下看着那张一鳞一角纤毫毕现的龙颅,面无表情开口道。
“这是什么观想图。”
白袍柳禅七看着黑衣少年独自坐在日月佛台边缘,下意识喃喃道。
“这幅观想图脱胎于佛门莲花峰的第一观想法。”
易潇面色苍白,看着那颗缓缓扭转最后面对自己的龙首,翻了个巨大白眼,最终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自己连同整片天地都吞噬进去。
与此同时,白袍老狐狸的声音狠狠敲打在心间。
“苍龙背负忘归山巍峨抬首图!”
第十一章大势至
天地将倾,那颗硕大无比的龙首吞吐云雾,以巨大竖瞳抵在易潇面前。
小殿下面色不改,眉目自若双手按在膝上,一袭黑衣猎猎作响。
盘膝而坐,入静。
忘归山巅一人一龙两相对峙。
那颗硕大龙首极尽威严,凶神恶煞,张口作势要吞下自己模样,最终哑火,只能怒吼连连。
黑衣少年看了半响,最终哑然失笑,发觉这只苍龙只是头狐假虎威的畜生,缓缓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任这只苍龙如何咆哮,不管不顾,静下心神,物我两忘。
黑衣衣袂纷飞,易潇低下头,在日月佛台边缘盘坐,身下便是山下诸生,可以瞧见整片北魏大地。
他怔怔看着眼前那副纵横三千里山河极尽北魏格局的观想图。
那条巨龙斧凿刀切般将大地切割开来,无数气运在龙身上盘踞扭动,星火可以燎原,于是整片北魏万里浮土被这只苍龙燃起。
洛阳在龙腹,紫气冲天,极尽祥瑞,那位紫衫大国师寻龙点穴的手段世上难寻敌手,将皇都种在福缘极深之地,孕育佛骨而脱胎成国,一国气运自然能够昌盛。
怪不得北魏如今人杰辈出,无论是北魏四剑子之流,亦或是大魏明珠儿,皆在气运零散的龙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