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咳嗽起来,手指捂住嘴唇,遮盖不住指缝间露出的猩红,那只玉狮子极为通灵把脑袋挪向车厢,叼出钟家大小姐遗落在车厢内的那只手绢。
段无胤摆了摆手,拿衣袂擦了擦血迹,默默接过玉狮子递来的手绢,叠放整齐,塞入自己绣有锦绣雷霆八马的紫囊之中。
他默默看着不远处疾驰而来的两道黑影。
那是两匹黑马。
一只马背上端坐着一男一女,黑衣少年驭马而行,怀中依靠着短发不安分,在风中上下纷飞的可爱少女。
另外一匹黑马上则是坐着一位白袍飘摇邋遢无比的中年男人。
段无胤微笑看着两匹黑马由远至近。
最后那只白袍老狐狸面色复杂停马。
“白禅前辈。”
这位年轻的雷霆城城主微笑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柳禅七极为头疼听着白禅前辈四个字从这位仅仅在轻安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口中迸出来,脑袋一阵大。
段无胤笑眯眯开口:“前辈觉得神荼酒滋味如何?佛门讲究因果,前辈既然出手拿了段某的酒,便就是讨下了一个因,如今段某在这里拦路,便算是一个果。”
那头通体雪白魁梧的玉狮子懒洋洋抬起头,打量着马背上倒在黑衣少年怀中酣睡不醒的短发少女,噗嗤打了个响鼻。
段无胤摸了摸巨大玉狮子的头颅,轻声道:“这位易公子,想必也是知道因果的。”
第二十章可笑不可笑?
打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的段无胤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曾经在雷霆城与那位紫衫大国师有过一面之缘,此后段无胤便拿这位风流无双的人物作为自己人生标杆,学那位玄姓大国师苦心钻研玄学,韬光养晦,默默修行。
谋定而后动,最终他接诏授封,终于从雷霆城出发来到洛阳。
他当然知道眼前那位端坐黑马之上白袍邋遢的男人在当今世上凭借着独步天下的佛门大金刚体魄,足以杀入洛阳,再杀穿出来,如果有闲情逸致,来个七进七出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凭什么拦他的路?
段无胤笑眯眯道:“两位大可以放心。段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自问在白禅前辈面前,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做坏人。我只是想与二位,或者说与白禅前辈,单独做一个交易。”
就凭这个交易。
端坐在马背上的易潇开始打量这位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病怏怏公子哥。
这位继承了威武候封嗣的年轻城主,笑容温和阳光,一只手揉捏着巨大玉狮子的头颅,另外一只手点指官道旁的一个方向。
如果唐小蛮和钟雪狐没有走远,一定可以认出那个方向便是体质彪悍若龙象的野蛮男人奔离的方向。
“白禅前辈是奔着佛骸来的,十三年来,洛阳圈子里的那些人几乎全都心知肚明。”段无胤突然想到了洛阳那帮一肚子坏水的大官僚们对这位连续十三年每年扮着蹩脚落榜士子偷偷摸摸进都实则来考察佛骸的怪物级别人物溢于言表的厌恶之色,以及尝尽千方百计偏偏奈何不了这尊大菩萨的愤恨神情。
他缓缓收回点出去的手指,摇头微笑道:“其实有很多人都是奔着佛骸来洛阳,多是八大家中人,每年都不例外。曾经有位高人对段某说,洛阳开了城门十六年,年年太平,但唯独今年不一样,这句话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白袍老狐狸看着这位之前自己明显走眼了的紫衣年轻人。
这个即将受封诸侯但野心显然不止于此的北魏年轻男人表现的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的确。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借着洛阳七月七士子宴鱼拥进入这座雄城,打的都是佛骸的主意。”段无胤自顾自笑了起来,这位病秧子紫衣公子气质极为阴柔,笑起来有股令人骨子都酥软的寒意。
“之所以曹之轩能够极有魄力地任由江湖人在洛阳扎点,肆意探查。”段无胤声音平静道:“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六道佛骸没有钥匙,根本开启不了。世上又有几人能集齐六道钥匙?”
“这座佛骸关押了八大家距离超脱境界只差一步的所有老怪物们,从建立初始,到十六年前关闭佛骸大门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有动过再度开启的念头。”
“六道轮回。六把钥匙。”段无胤微笑道:“如果集不齐,这座空前绝后的牢狱便永世不会再见天日。”
“这是我的诚意,想与两位,做一个交易。”
病怏怏年轻男人从紫囊之中掏出一只雕琢精细的细白象牙。
“这柄钥匙能打开饿鬼道大门。”
段无胤蹲下身子,极有诚意将饿鬼道钥匙放在地面之上,站起身子退后三步,微笑抬起头。
易潇眯起眼,在那根雕琢精细的白玉象牙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邀北关那位森罗道女阎王截杀自己之时,掷出的那柄玉面发簪,与这根象牙散发着同源的气息。
六道。三善道三恶道。
那柄玉面修罗应当属于与饿鬼道同在三恶道之中的修罗道。
段无胤很满意看到马背上的白袍男人露出笑意。
他一直对自己的计划很有把握,打动这位肉身举世无双的佛门客卿是预料之中。他不惜花费巨大精力得到神荼酒,以及这柄饿鬼道钥匙,便就是为了今日的这一面。
......
......
柳禅七面带笑意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饿鬼道象牙钥匙。
这位修至大金刚体魄的佛门客卿只是淡淡一瞥,就懒得再多看一眼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