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被奉为一国重器的沧生玺......被那个拍肩和尚,只是微微伸手,就无比自然的接了过去。
亲手递出沧生玺的萧布衣茫然站起身子。
自己......现在究竟是入洛阳呢?
还是不入洛阳呢?
萧布衣想到那尊菩萨柔和拍自己肩头,而自己居然就这么懵懵懂懂就递出了沧生玺,不由微恼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接着他微微叹息一声。
想到了那尊菩萨说的话。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我懂。”那尊菩萨对自己露齿笑了笑,接过沧生玺,接着惋惜道:“不过待会还给你的时候,就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萧布衣恼怒坐下。
靠在青铜门前。
“罢了罢了,就等在这里吧。”
“入什么洛阳?”
“沧生玺都没了,还入什么洛阳?”
漫天黄沙。
这个被宗横赞誉为齐梁幼蟒最匿锋芒的二皇子赌气一般坐在黄沙地上,微乏闭上双眼。
隐约猜到借玺那人就是阳关谷菩萨转世的齐梁二皇子此刻怔怔想。
菩萨这厮到底会不会还回沧生玺?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萧布衣,人生头一次浮现出那么复杂的神情。
揉了揉眼。
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碎碎念道。
“要是不还,我就拆了你的大榕寺。”
萧布衣闷闷合上双目。
就这么丝毫不顾及形象,更不在乎后果的靠在洛阳南门。
就这么......睡了起来。
......
......
洛阳菩提树下。
此刻只剩下两个人。
柳白禅化为光雨,沈红婴追随而去。
紫袍大国师的分身踏入檀陀菩萨背后的业力天劫之中。
菩提叶纷飞,一身素衣的曹家男人手托浮世印,离那株菩提还有十丈距离。
他知道菩提树下,就是那位阳关谷的菩萨转世。
“陛下......”
青石小和尚双手合十,眉眼自若,笑了笑道:“可知我此行,为何而来?”
曹之轩的眼神无比平静。
而平静的极致,就是漠然。
他漠然看着这位笑容柔和的青衫年轻人。
青石微笑以对。
两个人在菩提树下。
曹之轩手托浮世印,缓缓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动作,无比谨慎,无比细微,却又无比明显。
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在青石小和尚的话语之下,明显僵硬起来。
“宗横大师已经死在了萧布衣手下。”
青石小和尚笑得人畜无害,春光灿烂道:“陛下,齐梁二皇子手持沧生玺来找你索命,被拦在了洛阳南门。”
“你应知,区区一扇青铜门,并不能拦住他。”
“若是有沧生玺在,你手上的浮世印,便更拦不住。”
青石小和尚的笑意有些逼仄的意味。
“但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沧生玺现在在我手上,那个索命阎王,也在洛阳门外。”
这个笑容难免有不怀好意却又咄咄逼人的意思。
“所以......陛下仔细想一想,是乖乖将浮世印递出来,让沧生玺碰上一碰。”
步步紧逼,循循善诱。
“还是等着那个索命阎王入了洛阳,人财两空?”
曹之轩面色复杂,望着面前笑得春风荡漾的小和尚。
这就是所谓的菩萨转世?
第一百零九章来自人间
浩瀚冥河之上,有两道身影静静对峙。
一人一妖。
远古龙雀的庞大身躯升腾而起,赤红羽翎扇动滔天黑水,竖瞳盯住那个黑衣墨发的少年郎。
天地之间妖风鼓荡。
易潇体内的株莲相和龙蛇相开启抵达极限,抵抗滔天妖风。
巍然不动。
他牵住身边白衣少女的纤白小手,面色平静,另外一只手按在眉心之处。
缓缓揉捏。
易潇低下头,似笑非笑道:“玄上宇......借你半条冥河,不介意吧?”
接着身后飘溢了无数里的生机缓缓被引动。
他的背后传来浑厚声响。
嗤然一声。
像是远古的天地间缓缓擂起的战鼓,一层叠加更胜一层。
黑衣少年只是默默注视着这只升腾而起的庞大妖物。
他的背后,开始堆砌出一条黑线。
漆黑的冥河之水被那道纵横不知多少里的生机长线牵住,拉扯,如同一线潮般开始缓缓推进。
叠加。
再叠加。
在易潇背后一里之处停息。
于是小殿下背后,如同黑夜一般漆黑。
堆砌出一座滔天水厦。
易潇松开按压在眉心的那只手,接着深呼吸一口气,猛然攥拳。
万丈滔天水厦砸下——
瞬息将两人与那头巨大龙雀尽数淹没!
漆黑的冥河之中,声音,视线,一切都似乎模糊起来。
沉没再沉没。
赤足如同踏在了地面。
只是周遭是漆黑如墨的冥河河水。
易潇眯起双眼,紧紧攥住魏灵衫的手,背后长发流动,接着静止。
他微微侧头,对上了这道魂魄的惘然目光。
两个人在冥河之中,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喂......”
小殿下在冥河水底,无法发音,只能以口型缓缓念道。
“魏灵衫......”
少女的魂魄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易潇柔和取出她手中一直攥着的紫钗,在冥河底部,替她理了理漂浮如海藻的墨发,接着拿紫钗串起。
这个过程有些艰难。
